“那個，艾黎？”
周圍冰冷的空氣壓抑著三人，泠汐覺得自己現在要說點什麼，什麼都好，隻要可以的打破這該死的寂靜。
“你是怎麼被那些人類抓住的？”
“我是為了去採摘月隱草。”
她低著頭，手指不安的抓著衣角。
“那個時候，村子裏流行一種奇怪的熱病，隻有月隱草熬成的汁液才能緩解。”
“但是那種草隻生長在懸崖峭壁，而且要在滿月的時候才會顯形。”
“我……我本來以為隻要飛得夠高，就不會被那些人類發現的。”
艾黎咬了咬嘴唇，臉上其說是恐懼，不如說是懊悔的神情。
“結果因為太專註於分辨草原的年份，沒注意他們設下的陷阱。”
泠汐愣了一下。
“你生活在那個村莊嗎？”
“不是的，我生活在更南方的森林裏。”
“所以你和那些村民其實無親無故的？”
“嗯...”
為了救不認識的村民，孤身一人在滿月的夜晚爬懸崖采草藥？
“那個，你是個……好人呢。”
泠汐看著艾黎那雙純凈的眼睛，心情有些複雜。
這就是所謂的聖母嗎？
真正那種純粹到有些愚蠢的善良。
“如果在這個世界裏，好人都能有好報就好了。”
泠汐在心裏嘆了口氣，卻沒有把這話說出口。
她伸手拍了拍艾黎的肩膀，“等到我們回去，我會求洛瓏大人給你發獎金的！”
“至少能讓你以後可以回村裡當個富婆！”
“謝……謝謝……”
在兩人聊天的過程中，走在最前方的潘多拉突然停了下來。
“潘多拉？”
泠汐察覺到了異樣，小聲喊了一句。
“怎麼了？是不是前麵有陷阱？”
“前麵，有岔路。”潘多拉的聲音異常平穩。
泠汐心裏咯噔一下。
這種反常的嚴肅，比她在那兒發癲還要讓人害怕。
她舉起手中的嘆息之牙，附加了一道光亮術，這才勉勉強強看見前方的景象。
光線所及之處，三條幽深漆黑的甬道像三張等待進食的巨口，靜靜地張開著。
通道的牆壁上掛著粘液，而通過嘆息之牙釋放的光亮術呈現出的是紅色，在紅光的映照下，就像是緩緩蠕動的內臟壁。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泠汐感覺自己的san值又在瘋狂下探。
“那條惡龍家的地下為什麼會這麼複雜啊！
她是龍啊！又不是耗子？需要在地下打這麼多洞？！”
“惡龍！該死的惡龍！！暴力的惡龍！！”
“那個……泠汐……”
身後的艾黎嚇得臉都白了，她死死拽著泠汐的衣角。
“你……你這樣罵她，她不會聽見嗎？”
“這裏可是她的舊居……傳說中巨龍對自己的領地都有感應的……”
“不...不會吧！沒..沒事的！”
泠汐雖然嘴硬，但還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反正這裏也沒別人……”
“不。”
潘多拉突然開口，打斷了泠汐的自我安慰。
她伸出手指，指著那三條漆黑的岔路。
“這裏，全是人。”
泠汐的頭皮瞬間炸開了。
“哈？！你說什麼？！”
泠汐舉著法杖的手都在抖，光線在牆壁上亂晃。
“哪……哪裏有人？！”
“這裏可是封閉了幾百年的地下室！就算有也是死人骨頭吧！怎麼可能會有人？”
艾黎更是全身都發抖，幾乎都要貼著泠汐了。
潘多拉站在岔路口，此刻的她站的筆直，平時清澈，傻乎乎的眼神消失了。
“我聽過一個故事，你們想聽嗎？”
“你...你..”泠汐手一抖，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身影。
“你之前不是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嗎！
怎麼從剛才開始突然這麼正經！！
還帶著播音腔！你在播半夜午夜電台的恐怖故事嗎！”
潘多拉彷彿沒聽見泠汐的吐槽，她伸出黝黑的手，摸過牆壁上那些濕滑的液體。
“很久以前，有一群貪婪的探險者，為了尋找傳說中的寶藏，挖開了通往地底深處的隧道。”
“她們挖啊，挖啊，越挖越深，越挖越遠。”
“直到有一天，她們迷路了，因為挖的岔路太多，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
“食物吃光了，水也喝完了。”
潘多拉轉過頭，那張精緻的臉龐在燈光下顯得有些陰森。
“飢餓讓他們發狂。”
“起初，他們開始吃皮帶，吃鞋底。”
“後來，飢餓讓他們誕生了幻覺和猜疑。”
“他們覺得同伴的身上一定還有藏起來的食物！”
“第一個被選中的，是隊裏那個最矮小的人。”
泠汐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想要吐槽的話語被卡在喉嚨裡，隻能隨著潘多拉的敘述，一點點咽回去。
“他們說，他的揹包裡鼓鼓囊囊的，肯定藏了麵包。”
“於是，他們撲了上去。”
“嘶..嘶拉！”
她模仿著那個聲音。
“揹包被撕開了，裏麵隻有幾塊用來照明的螢石。”
“但他們不信。”
“他們說，食物一定藏在他的肚子裏。”
艾黎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聲，雙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他們剖開了他的肚子。”
潘多邊說著，邊慢慢靠近兩人，途中她還做了一個雙手向兩邊扒開的動作。
“胃是空的，腸子是癟的。”
“紅色的血流了一地，滲進了地板縫隙裡。”
潘多拉低頭，看著腳下那塊積滿汙水的地麵。
“那些地板啊，很喜歡那個味道。”
“它張開了嘴，咕嘟咕嘟，把那些熱乎乎的血都喝光了。”
潘多拉的腳尖在地上碾了碾。
“吃飽了的人，就會犯困。”
“那個人死了，但他的怨念沒有死。”
“他的骨頭融進了牆壁，變成了支撐地下的柱子。”
“他的皮鋪在了地上，變成了腳下的路。”
泠汐感覺腳底板一陣發麻，彷彿真的踩在了一張剝下來的人皮上。
她下意識地抬起腳，卻發現鞋底沾著粘稠的液體，拉出了一條長長的絲線。
“剩下來的人，並沒有停止。”
潘多拉繼續朝著兩人靠近，背影在法杖微弱紅光的照耀下，被拉得細長扭曲。
“你....你！！快別說了！”泠汐試圖打斷潘多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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