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保管箱已上鎖。”
緋月收回手，目光越過泠汐的肩膀，落在了那片廢墟之中。
那裏，還有一個麻煩沒有解決。
蘿亞。
失去了神楔，也就是失去了力量核心的【逆理之環】。
此刻正像個被遺棄的破爛玩偶一樣，癱坐在碎石堆裡。
她身上的裂紋越來越多，那是陶瓷軀殼即將崩潰的徵兆。
“喂，這玩意兒怎麼處理？”
洛瓏走了過去，用腳尖踢了踢蘿亞那條已經斷了一半的小腿。
發出一聲脆響。
“雖然核心沒了，但這身架子好歹也是上個紀元的遺物。”
洛瓏摸著下巴，一臉的不懷好意。
“要不拆碎了？本大爺正好缺個磨爪子的磨刀石。”
“或者拿去填海？”
月祈整理著聖袍，一臉的悲天憫人。
“塵歸塵，土歸土。”
“既然已經失去了神性，那就讓她回歸大地的懷抱吧。”
“哪怕是作為廢料，也能填補一下這地基的大坑。”
“哎呀，多浪費啊。”
卡璃娜則是繞著蘿亞轉了一圈，手指在那冰冷的陶瓷肌膚上劃過。
“這副身體雖然破了點，但那種無機質的冷漠感……”
她舔了舔嘴唇。
“如果修補一下，做成那種隻會聽從命令的人偶，放在臥室裡當個擺件。”
“或者是做成那種……那種玩具。”
“應該會很帶感吧？”
蘿亞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計算……結局。”
她發出了微弱的電子合成音。
“被拆解概率：30%。”
“被掩埋概率：30%。”
“被改造成兵器概率：40%。”
“結論：毫無尊嚴的毀滅。”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註定悲慘的命運。
“那就這麼定了？”
洛瓏捏了捏拳頭，掌心燃起一團烈火。
“既然沒人要，那本大爺就送她最後一程！”
“慢著。”
就在洛瓏準備動手的瞬間。
一陣悠揚、清越的琴聲，突兀地在這片滿是硝煙味的廢墟上空響了起來。
那聲音並不大，卻有著極強的穿透力。
就像是一陣清涼的風，瞬間吹散了空氣中那股躁動的殺意。
洛瓏手中的火焰抖了一下，差點熄滅。
“誰？！”
眾人同時抬頭。
在那根還沒有完全倒塌的最高石柱頂端。
一個灰色的身影，正背對著月光，坐在那裏。
寬大的尖頂帽遮住了她的臉，隻有幾縷髮絲在風中飛揚。
她的手裏抱著那把破舊的豎琴，手指正輕輕按在琴絃上，餘音裊裊。
“又是你？！”
洛瓏的臉色瞬間黑了。
這個陰魂不散的吟遊詩人！
怎麼哪兒都有她？！
“這就是你們對待戰敗者的態度嗎？”
奧菲雅並沒有理會洛瓏的怒視。
她輕輕一躍，像是一片落葉般，輕飄飄地從幾十米高的石柱上落了下來。
落地無聲。
她並沒有走向緋月她們，而是徑直走向了那個坐在廢墟裡的蘿亞。
“是你……”
蘿亞重新睜開了眼睛，看著走到麵前的奧菲雅。
“那個……畫歪了封印的……酒鬼。”
“咳。”
奧菲雅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推了推帽簷。
“陳年舊事，就不要再提了。”
她從懷裏掏出那個還沒喝完的酒瓶，在蘿亞麵前晃了晃。
“要來一口嗎？”
“哪怕是機油，也比這好喝。”
“我是陶瓷。”
蘿亞看著那個酒瓶，搖了搖頭。
“沒有消化係統，會漏的。”
“也是。”
奧菲雅笑了笑，自己仰頭灌了一口。
然後，她轉過身，將那個小小的、破碎的身影擋在了身後。
麵對著麵前這四個足以毀滅世界的災厄。
奧菲雅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喂，送葬的。”
洛瓏皺著眉，語氣不善。
“你想幹嘛？”
“這可是我們的戰利品，你想截胡？”
“戰利品？”
奧菲雅指了指泠汐胸口的位置。
“最有價值的東西，不是已經在那個小傢夥身體裏了嗎？”
“剩下的這堆……”
她回頭看了一眼蘿亞那淒慘的模樣。
“也就是一堆會說話的碎片罷了。”
“對你們來說，毫無用處。”
“但對本大爺來說，那是磨刀石！”洛瓏寸步不讓。
“磨刀石滿地都是。”
奧菲雅嘆了口氣。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琴絃。
“把它交給我吧。”
長達數秒的死寂。
“嘖。”
最終，還是洛瓏率先打破了僵局。
她不爽地收回了拳頭，一腳踢飛了一塊碎石。
“晦氣！”
“一個破爛玩偶而已，給你就給你！”
“本大爺纔不稀罕！”
主要是真打起來，在這個狀態下，她們四個加起來都未必能在這個“送葬人”手裏討到好。
而且神楔已經到手了，為了一個空殼子拚命，不劃算。
緋月也收斂了氣息，恢復了那種冷淡的模樣。
“帶走吧。”
“別讓她再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多謝。”
奧菲雅微微頷首。
她轉身，對著地上的蘿亞伸出了手。
“還能走嗎？”
蘿亞抬頭看著那隻手。
那是一隻粗糙的、甚至沾著酒漬的手。
“計算……未來軌跡。”
蘿亞的眼中閃過無數資料流。
“未知。”
“全是未知。”
“沒有既定的路線，沒有明確的終點。”
她伸出那隻滿是裂紋的陶瓷小手，搭在了奧菲雅的手心。
“但這似乎……符合活著的定義。”
奧菲雅一把將她拉了起來，“再見。”
伴隨著一聲輕語，奧菲雅牽著那個如同破損人偶般的蘿亞，兩人的身影在風中逐漸淡去，最終化作一縷輕煙。
“咕嚕……”
一聲極其不合時宜的、雷鳴般的響聲，打破了這份難得的寧靜。
四道視線同時集中到了聲源處。
洛瓏捂著肚子，一臉的理直氣壯。
“看什麼看！”
“打完了不需要補充能量嗎？！”
“本大爺剛剛可是吐了一大口血！現在的空腹感簡直能吞下一頭大象！”
她轉過頭，鎖定了後麵的泠汐。
“喂，雜魚。”
“事情辦完了，該乾正事了吧？”
“正……正事？”
泠汐警惕地看著四人。
“什麼正事？”
“還要打誰嗎？我真的沒藍了！”
“吃飯！”
洛瓏大吼一聲，震得泠汐耳朵嗡嗡響。
“慶功宴！懂不懂！”
“本大爺要吃肉！要那種滋滋冒油、撒滿辣椒粉的烤肉！”
“我也有些餓了。”
緋月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擺，雖然語氣平淡，但眼神卻一直往泠汐身上飄。
“剛才消耗有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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