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祈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蘿亞的身影。
“跑了？”
“在那兒。”
緋月揚了揚下巴。
眾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在廢墟的一角，一堆碎石下麵。
一隻蒼白的小手伸了出來，手裏還死死抓著半截斷裂的金屬圓環。
“嘩啦。”
碎石被推開。
蘿亞從廢墟裡爬了出來。
她那件華麗的洋裝已經變成了布條，露出了下麵佈滿裂紋的陶瓷軀體。
“計算……失敗。”
蘿亞坐在地上，獃獃地看著手中的斷環。
“為什麼……”
“那種毫無邏輯的攻擊……”
“為什麼能打破絕對防禦……”
她抬起頭，看向被緋月抱在懷裏的泠汐。
“你……”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泠汐縮了縮脖子。
“我……我是人啊！”
“大概吧……”
“人？”蘿亞歪了歪頭，似乎無法理解這個定義。
“人類的身體，無法承載四種規則的衝突。”
“這是公理。”
“但你活著。”
“這不科學。”
“在這個世界你跟我講科學？！”
泠汐忍不住吐槽。
“你們這群人哪一個科學了！”
“行了，別廢話了。”
洛瓏搓著手臂走了過來，雖然還在發抖，但那股囂張勁兒已經恢復了不少。
“既然打贏了，那就是戰利品分配環節了！”
她盯著蘿亞，就像是盯著一堆行走的寶藏。
“喂，小矮子。”
“把你的神楔交出來！”
“別逼本大爺動手搶！”
蘿亞看了看洛瓏，又看了看圍在周圍的另外三個災厄。
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把手裏那半截斷環往地上一扔。
“不玩了。”
蘿亞麵無表情地說道。
“版本更新太快，跟不上。”
“我投降。”
“哈？！”
洛瓏的下巴都要驚掉了。
“你就這麼投降了？你的骨氣呢？！”
“骨氣？”
“計算結果顯示，繼續戰鬥的勝率為零。”
她抬起手，指了指周圍虎視眈眈的四個災厄。
“再加上那個……”
蘿亞的眼睛，再次鎖定了緋月懷裏的泠汐。
“那個能把所有規則都攪成漿糊的混沌變數。”
“哪怕是全盛時期的我，麵對這種不講道理的配置，除了被拆成零件，沒有第二種結局。”
“所以。”
蘿亞攤開雙手，那一地的金屬圓環碎片靜靜地躺在廢墟中。
“最優解是投降。”
“嘖。”
洛瓏不爽地撇了撇嘴，收回了那隻好鬥的龍爪。
“真沒勁。”
“你就不能稍微掙紮一下？比如大喊著我不甘心然後自爆什麼的？”
“那是低階生物的情緒宣洩，毫無意義。”
“行了。”
緋月打斷了洛瓏的廢話。
她抱著泠汐，一步步走到蘿亞麵前。
黑色的裙擺在滿是塵土的地麵上拖曳，卻不染纖塵。
“既然投降了。”
緋月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
“那就把東西交出來吧。”
“神楔。”
空氣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蘿亞身上。
那是成神的入場券，是連災厄都要為之瘋狂的至寶。
蘿亞沒有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那雙無機質的眼睛在眾人的臉上掃了一圈。
最後，又一次落在了泠汐的身上。
“可以。”
蘿亞點了點頭。
她抬起那隻滿是裂紋的右手，緩緩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泠汐下意識地捂住了眼睛，從指縫裏偷看。
沒有血，也沒有內臟。
蘿亞的胸腔裡，是一個精密的、正在緩緩轉動的齒輪核心。
而在那核心的最中央，鑲嵌著一塊銀白色的晶體。
它散發著一種理性的光輝，彷彿隻要看一眼，腦子裏的雜念就會被強製格式化。
“這就是……逆理的神楔。”
卡璃娜舔了舔嘴唇，眼底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蘿亞將那塊晶體硬生生地扣了下來。
隨著晶體的離體，她身上的陶瓷裂紋瞬間擴大，甚至掉落了幾塊碎片，露出了裏麵空蕩蕩的軀殼。
她的氣息也隨之跌落到了穀底，變得極其微弱。
“給。”
蘿亞舉起手中的晶體。
緋月剛要伸手去接。
“等等。”
蘿亞的手卻避開了緋月，轉而伸向了緋月懷裏的泠汐。
“嗯？”
緋月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身後的暗影觸手蠢蠢欲動。
“你想幹什麼？”
“計算結果顯示。”
蘿亞的聲音有些虛弱，甚至帶上了幾分機械的卡頓。
“交給你們任何一個人，都會導致另外三個人的攻擊。”
“引發內訌的概率是99.9%。”
“雖然我很樂意看到你們自相殘殺，但我現在的狀態，經不起波及。”
她那隻拿著神楔的小手，執著地伸向泠汐。
“隻有她。”
“這個不僅容納了你們四個人的力量，還活蹦亂跳的變數。”
“她是唯一的中立區。”
泠汐看著遞到麵前的那塊銀色晶體，整個人都不好了。
“別……別給我啊！”
泠汐拚命往緋月懷裏縮。
“拿著。”
洛瓏在一旁大咧咧地說道。
“她說的有道理。”
“這東西給誰都不合適，要是給了那個老蝙蝠，本大爺第一個不服。”
“要是給了那個變態魅魔，指不定被她拿去幹什麼噁心的事情。”
“至於那個假正經的聖女……”洛瓏翻了個白眼，“給她還不如喂狗。”
“所以，你是最好的保險箱。”
緋月也微笑著點了點頭。
“確實，放在你身上，我們都放心。”
“放著憑現在的你，也消化不了它。”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泠汐的小腹。
“而且鑰匙，都在我們手裏呢。”
“那個……”
泠汐弱弱地開口，打破了死寂。
“這個東西我要放哪裏？”
“塞進箱子裏？還是……”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還是說，你們想讓我把它吃下去？”
“別傻了。”
緋月走上前，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塊晶體。
“吃？”
緋月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好了點。”
她伸出手指，指尖在那塊散發著理性銀光的晶體上輕輕一點。
那塊堅硬的晶體，在接觸到泠汐麵板的瞬間，毫無阻礙地滲了進去。
直接沒入了她的胸口，最終懸停在了那個混亂氣海的最上方。
“先存到你這裏保管，反正你現在的能力也不夠消化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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