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漸轉暗。
隨著緋月的聲音落下，大廳裡隻剩壁爐裡柴火劈啪的輕響。
“災厄之上，還有神座。”
“九張神座，目前隻坐了五位。”
“剩下的四個位置，是候補。”
泠汐瞳孔驟然收縮。
洛瓏、月祈、卡璃娜……加上緋月，正好四個。
緋月看著她的表情，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像在欣賞一件終於開竅的玩具。
“對，我們四個，是候補。”
“神座之間，互相吞噬。”
“誰先坐穩，誰就能把其他候補徹底抹除，連轉生的機會都不會有。”
她頓了頓，指尖點在泠汐心口，聲音輕得像情人的呢喃：
“所以，我很忙。”
“忙著變強，忙著殺她們，也忙著……防著她們來搶我的東西。”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緋月的目光忽然變得凶狠。
泠汐被看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往後縮，卻被緋月一把扣住後腰，拉得更近。
“你，是我的。”
緋月一字一頓，像烙印。
“洛瓏敢碰，我就拔光她的龍鱗，一片一片烤來下酒。”
“月祈敢碰，我就把她的聖堂連同信徒一起沉進暗影，讓她聽著億萬靈魂的哀嚎慢慢瘋掉。”
“卡璃娜敢碰……”
【當前命運點數：33】
“記住，你是我的。”
“誰敢搶，我就讓誰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永夜。”
“乖，彆抖了。”
“我又不會真把你關起來……除非你想跑。”
或許是白天的精神力消耗過大，也或許是緋月給她的資訊量過於龐大。
壁爐前柴火的微光照射在兩人臉上。
泠汐在緋月的懷裡逐漸睡去。
當她再睜開眼時，看見的昨夜那個房間。
記憶開始回籠。
昨晚，大火球，爆炸，擦鞋……然後被抱在懷裡。
最後好像是在壁爐邊睡著了？
泠汐猛地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
身上穿著那件熟悉的米白色睡裙。
布料乾燥柔軟，散發著淡淡的熏香味道。
不對，完全不對。
昨天這個時候，她身上穿的分明是那套黑白配色的女仆裝。
那是連體式的裙裝，有一排細密的釦子，側麵還有複雜的繫帶。
哪怕是自己脫，都要費好一番功夫。
泠汐抓著被角的手指慢慢收緊。
這座城堡裡隻有兩個人。
除了自己，就隻有那個把她當玩具的魔王。
也就是說，昨天晚上，在她睡得像死豬一樣的時候。
緋月把她抱回了房間。
解開了她背後的每一顆釦子。
褪下了那層層疊疊的裙撐和布料。
脫掉了那雙白色的過膝襪。
甚至可能還幫她簡單擦拭了身體？
最後再幫她換上了這件睡裙。
整個過程，她一無所知，任人擺佈。
“啊！”
說起來，【能量奉獻】這個能力……
腦子裡忽然蹦出係統的說明。
【主動與對你有強烈情緒的人物貼貼，會為對方補充能量。】
關鍵在於主動和貼貼這兩個詞。
昨天被她抱在懷裡，最後還睡著了，這算不算貼貼？
這期間，自己有給她補充能量嗎？
還有主動這個判定……
是指必須由我發起身體接觸？
泠汐把臉埋進手掌裡，發出一聲哀嚎。
屋外的腳步聲傳入泠汐的耳朵。
哢噠一聲，門鎖轉動。
泠汐渾身一激靈，將被子猛地拉高，護在胸前。
門被推開，緋月走了進來。
今天的她不一樣。
身上不再是居家的便服，而是一套極儘華麗的黑紅哥特洛麗塔裙裝。
層層疊疊的黑色蕾絲裙襬，點綴著暗紅色的緞帶。
胸口是繁複的交叉綁帶，收緊了纖細的腰身。
小皮鞋不見了，換成了一雙包裹住小腿的黑色長皮靴，靴筒邊緣還有一圈小巧的金屬搭扣。
她走到床邊，將一套衣服丟在了泠汐麵前的被子上。
“換上。”
泠汐的視線落在被子上那套衣服上。
和緋月身上那套是同款，隻是顏色是霜白與夜海藍的搭配。
麵料柔軟，蕾絲精緻，看起來價格不菲。
但這並不能減少她內心的抗拒。
“今天我們要出門一趟。”
“出門？”泠汐愣住了。
“總待在城堡裡，玩具是會發黴的。”
緋月說完，轉身走到房間的梳妝檯前，拿起一把梳子，開始慢條斯理地梳理自己的長髮。
這是在給她換衣服的時間。
泠汐咬了咬牙，還是掀開被子下了床。
冰涼的空氣讓麵板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她拿起那套洛麗塔裙裝。
裡衣、襯裙、束腰、外裙、裙撐。
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
過程比想象中更複雜，背後的綁帶自己根本係不上。
當她還在和一根調皮的緞帶較勁時，緋月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
一雙微涼的手接管了那根緞帶。
手指靈巧地穿引，收緊。
恰到好處的束縛感從腰間傳來。
泠汐走到鏡子前。
鏡中的少女，穿著一身精緻華美的洋裙，銀白色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身後。
看起來像個被精心打扮過的人偶。
正當她打量著鏡中陌生的自己時，一件東西被遞到了她的眼前。
泠汐的視線被那個東西釘住了。
那是一個黑色的皮質項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