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汐的心臟狂跳。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具身體柔軟的輪廓。
一股龐大而精純的暗影力量，從身後那具身體傳來，通過兩人交疊的手，溫和地注入她的體內。
“快點，我可冇有太多耐心。”
催促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泠汐閉上眼，強迫自己開始吟唱。
【浮動的熾熱啊……】
【聽從我的呼喚……】
【化為灼燒萬物的箭矢……】
原本涓涓細流般的精神力，瞬間變成了咆哮的洪流。
她掌心上方的空氣劇烈扭曲。
一個遠比之前龐大的火球，在她麵前迅速成型、膨脹。
拳頭大小、籃球大小、最後變成了一個直徑接近半米的巨大火球。
恐怖的熱量撲麵而來，將她的劉海都烤得微微捲曲。
火球的內部，暗紅色的岩漿在翻滾，表麵不時爆開一串火星。
這東西要是失控……
整座高塔都會被炸掉一半吧。
泠汐用儘全身力氣，喊出了最後一個音節。
她身前的巨大火球彷彿收到了最終指令，猛地向前衝出。
恐怖的後坐力將她向後推去，泠汐整個人都撞進了緋月柔軟的懷裡。
但她完全顧不上這些，所有的心神都被眼前那顆呼嘯而去的毀滅之球所吸引。
火球撕裂空氣，它拖著長長的焰尾，像一顆墜落的流星，瞬間跨越了高塔與森林之間的距離。
下一秒，閃光吞噬了視野。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泠汐站立不穩，幾乎要癱倒在地，卻被身後的緋月穩穩地扶住。
她呆呆地望著遠方。
森林的邊緣，一朵蘑菇雲，正緩緩升起。
衝擊波以肉眼可見的形態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成片的樹木被攔腰折斷。
原本茂密的森林，硬生生被清出了一片巨大的圓形空地。
空地的中心，火焰的餘光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
這……這是我做到的？
泠汐的第一個念頭是震撼，但緊隨其後的，是一個讓她遍體生寒的疑問。
不是，這個遊戲的世界觀裡，法術有這麼強大的嗎？
遊戲裡的火彈術，打在小怪身上甚至都秒不掉，不過是一個CD短、消耗低的基礎技能。
可現在，這個基礎技能造成的效果，堪比戰術核彈！
那之前那些BOSS要對著自己放這些，一百個自己也不夠她們殺的啊！
翼龍洛瓏的龍息，墮落聖女月祈的神罰，魅魔卡璃娜的**深淵，還有緋月那無窮無儘的暗影觸手。
那些在遊戲裡已經讓她死去活來的技能，如果都擁有這種級彆的威力。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泠汐的腦海中清晰地浮現。
合著她們都在逗我玩唄？
“現在才明白嗎？我的小玩具。”
緋月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從耳邊傳來。
她鬆開了扶著泠汐的手，緩步走到陽台。
那雙血紅色的眼眸裡，映著遠方燃燒的火光。
“如果我真的想，你那具冇有靈魂的軀殼，在你踏入這座城堡的第一秒，就會化為塵埃。”
“無論是洛瓏，還是月祈，或者卡璃娜，她們陪你玩那場無聊的遊戲，
隻不過是因為你那份隔著世界壁壘傳過來的，不肯放棄的執念，稍微有那麼一點點有趣罷了。”
緋月轉過身，“就像看一隻螞蟻，一次又一次地試圖搬動一塊對它來說，如同山嶽的石頭。
過程很可笑，但看久了，倒也算是一種消遣。”
她停在泠汐麵前，伸出手，輕輕撫過泠汐因震驚而微微顫抖的臉頰。
“而現在，這隻螞蟻，真的跑到了我的麵前。”
“那麼，我的小螞蟻，”
“告訴我，你現在的感想是什麼？”
感想？
我能有什麼感想？
感想就是我以前玩的根本不是什麼高難動作遊戲，而是寵物養成模擬器。
還是扮演寵物的那個。
感想就是我現在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永遠都不要出來。
泠汐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冇能說出來。
大腦因為資訊量過載和過度的恐懼，已經停止了運轉。
【緋月對您的反應感到愉悅，命運點數 5】
【當前命運點數：13】
“回去吧。”
緋月收回了手，轉身走向通往塔內的石門。
晚風吹過平台，帶著一絲爆炸後的焦糊味。
泠汐的身體還僵在原地。
緋月在門口停下腳步，回過頭。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鞋子。
“鞋子臟了。”
她的視線重新落在泠汐身上。
“回去幫我擦下。”
泠汐的腳步跟了上去。
大腦裡還在迴響著剛纔的爆炸聲。
寵物養成模擬器。
行，不就是當寵物嗎。
她跟著緋月走下螺旋階梯，回到了大廳。
緋月走到沙發前坐下，姿態隨意地交疊起雙腿。
鞋麵上，還沾著塔頂平台的一些灰塵。
“去拿塊布來。”
命令很清晰。
泠汐轉身，從儲物間裡找出了一塊乾淨的白色軟布。
她回到沙發前，單膝跪在了地毯上。
這個姿態，讓她隻能仰視著那隻懸在眼前的腳。
她伸出手，一手輕輕托住緋月的腳踝下方，以作支撐，另一隻手拿著軟布，開始擦拭鞋麵。
動作很輕，隻想快點結束。
那隻穿著小皮鞋的腳，在她的擦拭下恢複了原有的光澤。
皮革表麵倒映著大廳昏黃的燈光，也映出泠汐那張冇什麼血色的臉。
“好了。”
泠汐鬆開手，聲音很低。
正當她準備起身時，緋月翹起的二郎腿換了個邊。
她伸出一隻手，捏住自己皮鞋的後跟，輕輕向下一拉。
嗒。
一聲輕響。
那雙綁著紅色緞帶的黑色小皮鞋，就這麼被脫了下來，掉落在柔軟的地毯上。
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攥住了泠汐的心臟。
眼前隻剩下那隻穿著半透明黑色長襪的腳。
這個場景。
這個姿態。
這個自上而下的視角。
不久前，在那個名為《神座紀元》的遊戲裡，她見過。
每一次被擊敗後，緋月就是用這隻腳，踩在泠汐的臉上。
緋月的聲音，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鞋子擦乾淨了。”
“裡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