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說完了,妙善開始說道,妙善說的道是中道,所謂中道,本質上和中庸非常相似,意在不走極端。
這裏,妙善舉了兩個例子。第一個例子是黃嫣,這讓黃嫣本人有些不太高興。不過,她也沒辦法。
“黃嫣出身蜀地大家,嫁到雪堡之後,可謂享受盡了榮華富貴。可那又怎麼樣?她會滿意嗎?她會覺得幸福嗎?不會,不是我說不是,而是她本人已經用行動告訴我,不會了,我沒說錯吧?”
黃嫣麵無表情,沒有反駁,眾人心裏點了點頭,但又不理解。
“不理解對不對?明明雪堡內的暗室裡黃金像垃圾一樣丟得到處都是,可心裏好似是空的,彷彿能吃人。”
眾人驚訝,雪堡的黃金這樣多嗎?居然像垃圾一樣丟的遍地都是。
黃嫣麵色有些動容,妙善接著說道:“為什麼?因為那些驟然得來的財富害了她!內心產生空洞的時候,她會以為是財富不夠多導致的。實際上,是因為她偏離了中道。任何極端,發展到後麵都會吞噬自己,她的心裏已經有地獄了。
另一個例子是接受雲頂城刑罰而遭受肉刑的人,他們陷入了另外一種極端,極端的貧困。這種貧困會使他們脫離束縛,這也是當今天下大亂的原因,也是黃嫣將大部分精力放在對外部的對抗上的原因。黃金明明不能帶來滿足,反而催生了動亂,可還是人人都想要,為何?地獄!
一個人亂了,不隻是一個人亂了,他會影響第二個人。原本第二個人是老老實實做餅的,但因為第一個人的影響,他變成了搶餅吃的人,如此連鎖之下,天地翻覆,也不是那麼難理解了,對吧?
中道隻有一句話,它沒有標準,因為人本身就是不標準的,你覺得自己急的難受的時候,不妨停下來靜一靜。你覺得慢的難受的時候,不妨快一點。
你問訣竅是什麼?沒有訣竅,不落文字,全靠感覺,這就是道,玄之又玄,不是故弄玄虛,而是真的一點一點說明白了,那東西太大太複雜了,你願意花幾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時間,專門研究這個嗎?不太樂意了,那不輕鬆,而且成效沒有這樣好。”
有人提出了異議,因為妙善的說法好像在讓他們放棄財富,那人是錦衣衛,他對著妙善說道:“你自己能做到嗎?”
“你有兩個錯誤認知,第一個,你覺得我在鼓動大家放棄財富。非也,其實這個理念我並非首創,宋時朱子不是說過嗎?存天理,滅人慾。你得有財富護身,但最好不要有大量的財富,我舉個例子。”妙善又舉例子了,黃嫣感覺不妙,但妙善沒有牽扯到她,而是將五彩鳳凰還原成一塊嬰兒大小的琥珀石,是根器【眼看喜】。
妙善直接將根器像丟石頭一樣丟了過去,那錦衣衛下意識接住,人還有些懵。
“送你了。”妙善語出驚人,而錦衣衛愣了一下,然後立馬渾身出汗。
“怕了!你拿到它,聽到我說送你了,你第一眼看向了劉公公,你知道,就算這是寶物,你也留不出,硬留,你就得死。
其實,很多道理你都明白,隻是自己有時候不想讓你自己明白。後一個自己是你,前一個自己,是你心裏的地獄。”
錦衣衛被說的渾身顫抖,他雙手捧著根器還是來到了劉公公麵前,劉承恩看著根器,緩緩伸手拿起,眾人的目光從那位錦衣衛身上轉移到了劉承恩身上。
“此乃重寶,如此便送了?”劉承恩問道。
“說不定是欲擒故縱呢?等下我說一些話,再讓你把這顆石頭還給我。”妙善笑了起來。
“那我便不還了。”劉承恩說道。
“朱由檢啊!”妙善想到了什麼,嘆了口氣,說道:“大明的製度讓信王沒有接受過君王的教育,可大明的天下還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十六歲接過天下,十七年宵衣旰食,年少生白,可憐可嘆。
他本可以南下逃跑,做個趙構的。當趙構沒什麼不好,起碼香車美女不缺,趙構還活到八十歲呢!但他沒跑,他以死謝罪了。
從皇帝的角度來說,他不夠專業。但從朱家人的角度來說,他對得起朱家。你想讓他活,可他願意嗎?你大約是不曾想過的。你有一件根器,現在是兩件了,但你如果認為,兩件根器就能復活他,不夠。六件,集齊六件纔算夠。不到六件,你復活的隻是怪物。
復活是一條路,可路不止一條,大明倒下,你們這些舊人無所適從是必然的。你們沒辦法像漢八旗那樣立刻有所適從,因為你們快不得,快不得就是快不得,我的建議是慢一些。
其實我有辦法可以光復大明,隻不過這種方法,你們大約不會接受罷了。”
“還請先生一言。”劉承恩直接跪下,五體投地了,那膝蓋和地麵發出的聲音,讓人忍不住動容起來。
“道我已經講完了,接下來我該講法了。你要的答案,我第一句送給你。
天下大勢,民心所向。大勢可改,小勢不可改。
此言何解?未明!把你成為村長的前因後果,都拿出來和大家說說吧!”
“我?”姬未明聽的如癡如醉,一下子點名點到他頭上,他也有些懵。
“說說吧,這不是什麼嚴肅的會議,這談玄論道,和嘮家常也沒什麼分別。”妙善說道。
姬未明想了想,思緒回到了上一卷。他將他憐憫陳寡婦於是幫忙勞動的經歷說了出來,眾人哈哈一笑,顯然想到了什麼事情。但很快,他們沉默了,媽的!遇到好人了!這個小夥子居然給全村人幹活成為了村長,村長這玩意不是靠威逼利誘來當的嗎?
“牛尾村隻是一個小村子,可牛尾村對於牛尾村本身而言,是天下大勢。大勢是沒法改的,人處在大勢之中,隻能感受到大勢的力量所帶來的無力。但是,小勢可改,大勢本身是無數小勢構成,你把所有小勢做好了,大勢就會聽你們的話往前走。
很多時候,你、你、你……你們身處其中,是不明白這裏麵的道理嗎?就像我把根器送給他一樣,他是不明白道理嗎?其實都是明白的,都是聰明人,關鍵是太聰明瞭,都想好處,可現在能給好處的是誰?
這些話,我隻說到這裏,接下來是正法,和赤汞有關的法哦!你們最喜歡聽的來了。”
妙善開始說法,這法就是赤汞小還法,將赤汞還原提煉,變成了純粹的白汞,白汞相對於赤汞,差別在什麼地方?更純粹了,使用起來更加方便靈活了。
正如妙善所說,對於這個赤汞小還法,大家的興趣很大。而從法說到術後,那興趣就更大了。法是賺錢的,決定錢有多少。術是花錢的,決定錢能買到什麼。法強術弱,開豪車的富豪。法弱術強,打黑槍的槍手。
而在講述完這一切後,妙善起身對著眾人鞠了一躬,說道:“感謝大家給在下一個麵子在這裏聽。其實我也知道,你們有些人有所得,有些人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但那都無所謂了,這場講法看起來是我給大家講,但人和人很難心心相印。因此,講法一開始我就明白,其實這是我對我自己講的,這是一場修行,把我自己一路走來對道法術勢的看法做一個整理的修行,我現在已經受益良多了。
至於大家,你們若喜歡,便多想多做。不喜歡,便不想不做吧!”
說到這裏,妙善看向姬未明,說道:“未明,出來這麼久,我們應該回去了吧?”
姬未明眨了眨眼,回去不是要集齊根器嗎?但他看著母親,突然微笑道:“是啊!母親,我們該回家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