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新主人嗎?是客人,隻是借住,這雪堡裡裡外外的人,都還是那批人。激烈的戰鬥結束了,暗地裏的戰鬥難道就沒有嗎?
有啊!怎麼可能沒有,妙善得到了根器就無敵了?善於蠱毒之術的黃嫣難道就不會下毒?會啊!但黃嫣剋製住了。
為什麼她沒有聽從下麵的人的建議,直接下毒把妙善等人毒死,因為她沒有把握,因為沒有把握,所以她想等等看。
當然,她之所以願意等,主要原因也在於妙善的剋製。不是說我比你強大,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其實,妙善做事的邏輯,一看就很明白的,你讓我做事,不合我心意,我就不做。你趕我做,我就跑路。跑路不是完全跑,就拉開一個安全距離看著你。
誒!你自食惡果,把自己差點整死了,我把你救了,再告訴你,你這樣做會把你自己玩死。你不聽,還想對我動手,我再跑,跑到一個安全的距離看著你繼續作死。
一般情況下,本地人的智商要經歷好幾次吃虧才能聽進去妙善的話,但黃嫣不一樣。
正所謂病不生,修不行。病沒有產生的時候,人會遵循本能的衝動像一團離火一樣四處躁動。所謂黑社會修仙,本質上就是個體離火性的影射。
病後,離火的力量減弱,甚至差點熄滅了。這時,人會突然意識到生命的意義到底是什麼?許多人非常喜歡錢,但大病之後突然不喜歡了,原因就在這裏,真正的大徹大悟了。
理論上,大病來的早一些會比較好。因為年輕的時候得了大病再痊癒,年輕人可以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去完成自己的人生意義。最可怕的是什麼?一輩子順風順水,按照別人的規訓生活,快死了發現,這生活其實不是自己想要的,帶著無限的遺憾死去。
妙善救人的時間點掐的很妙,在使用根器走向死亡的途中,她接近死亡看到了死亡,但回來了。回來之後,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世界,第一次產生了陌生的感覺,赤汞對她的精神影響都變弱了,她變得願意等一等了。
底下的人發出建議,她就得聽嗎?不一定,但她說出的話,下麵的人一定得聽,這是黃嫣的邏輯。和其他人比,黃嫣可聰明太多了,願意等待,也是一種彌足珍貴的本質。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來到廣場上,妙善坐在廣場中央準備說法。
這個姿態和眾人想像的有些不太一樣,他們以為妙善會在廣場邊上高台,看向下麵的人。但妙善不願意如此,因為這個細節會暴露一種現實,我是高高在上的,我是來拯救你們的。
其實,這並非如此。在妙善看來,沒有誰可以拯救誰,所謂拯救,是救人的人出了力,被救的人配合了,上下一心才改變了彼此的命運。
救人者完成了自我教育,被救者完成了自我救贖,所謂雙贏。因此,妙善坐在中間,意思就是,我就在你們之中和你們平等著,我既不左,也不右,我就在中間。
當然,講法不是普通的講法,所以妙善在中間坐下,姬未明坐在角落看著,看著眾人隨意坐下看向妙善時,妙善分裂出了三個個體,分別看向了其他三個方向,而這三人,她們和本體的動作以及思維都是同步的。
本地人服用赤汞能這樣嗎?或許使用根器可以這樣。眾人發出驚呼,而妙善也開始了自己的講法。
她最開始講的不是法,道法術勢四種變化中,她最開始要講的其實是勢,什麼勢?大的勢,是大明、大清兩股勢力的天下級鬥爭,而這個鬥爭,大明並非沒有打贏的希望,但大明打不贏。
大明是什麼?是朱氏王朝的既得利益集團,他們壓在天下的地主上吸血,地主又壓在農民上吸血,形成了總體結構。
它從低穀攀升到頂峰,看起來美妙,但其實非常恐怖。因為攀升到頂峰的時候,既得利益集團的規模也攀升到了頂峰。假設那時兩億人,有兩千萬人在他們身上吸血,那這就是國家。
巔峰之所以叫巔峰,原因在於上不去了,這時,兩億人的規模開始塌縮,總體的大餅因為做餅人變少了,餅也少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那兩千萬人怎麼辦?好辦吶!按照遠近親疏,關係弱關係遠的,先讓他吃不上大餅。至於社會的種種問題,相信後人的智慧。
然後呢?因為社會的病根沒有剷除,所以兩億人在塌縮一次後繼續塌縮,例如變成一億五千萬。這時,因為路徑依賴,朱氏王朝的既得利益集團隻能繼續吃餅不解決問題。
法界內發生了什麼?大家都知道,一位體製內的快遞小哥被辭退,造反了。還有某個朝代,圖書管理員的工資發不出來,他也反了。
上下一心,才能無往不利。最底層的農民造不了反,他們連武器庫在哪裏都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你沒武器是不是?你活下去了是不是?有人給你們發武器啊!
大明的倒塌是巔峰期就註定了,沒有什麼上去下來再上去,你做夢呢!你下去了,隻有死亡一條路。那些看起來能上能下的,那就像是一年一種的水稻,你不能說水稻在那裏活著,每年都長出來,它就是長壽的。因為水稻已經生生死死了,你每年秋天來看它,它當然一直活著。
況且,它是水稻,你是樹,你們能一樣嗎?你死了,還想像水稻一樣重生,那重生出來是你嗎?長得像你嗎?
大明的塌縮是穩定的塌縮,也是計劃的塌縮,因為大清可以吃大明的存量形成增量,從而帶動大清走向巔峰,走向新的巔峰,至於大明,跌倒路都沒走完呢!人還在路徑依賴按照親疏關係分餅呢!這餅越分,人心越散。
劉承恩也在聽,他聽到這裏的時候,看向妙善的眼神好像是想吃人。他惡狠狠的看向妙善,可眼神回應下,看到的隻是平靜,所有人都在聽,認真的聽。
妙善沒有誇大清,她隻是在描述一個人心地獄製造的真實地獄,最底層的農民被地主放棄了,他們選擇造反,這造反不是造大明的反,也是造大西的反,更是造大清的反。
大明是一頭快要病死餓死的真龍,大西是一個屠龍勇士身上長出龍鱗的惡龍,大清是一頭純粹的惡龍,土司在這方麵不遑多讓,土司和大清的本質是一樣的,大清滅亡後,定性為土司的原因就在這裏。
百姓要的是沒有惡龍的時代,但大西、大明、大清頂多加上土司,這些變數夠嗎?不夠,所以大清會贏,因為他們是最大的勢。
這是天下大勢,農民盲動的選擇了大清,因為他們不瞭解清,選完清又想選回明,可以啊!三百年後吧!那時再選。
大清是天下大勢,因為天下人的認知就在這裏,他們沒吃過清的苦,但明的苦已經在吃了,所以想消滅明,就成為了共識,這種共識放在雪堡也是存在的。
妙善說到這裏的時候,說到了群體心理,弱者群體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挑動兩位強者內鬥,雪堡的誰誰誰傳話給誰誰誰,最後鼓動黃嫣對妙善下毒,這都是弱者常見的手段。
最關鍵的是,他們還不是有心的,他們的思維變化全都在無意識海中完成,這是一種本能。你嚴刑拷打,根本問不出來,因為主謀它就不是具體的人。
妙善講勢到底講什麼?清、明、順、西,都是地獄的顯化,真正的黑手藏在人心地獄裏,而她想要幫助大家對付的,就是那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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