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滿獸人的走私漁船?”
蘿蘭滿臉疑惑。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大致給我講講。”
海德莉安立刻點頭,順手接過女僕遞過來的毛巾,卻顧不上擦拭水漬,嚴肅地說道。
“就在剛剛,我們發現海麵上有兩艘船隻在進行追逐戰。”
“其中比較破舊地漁船,我們用望遠鏡觀察到,裝載了相當多的獸人。”
“一隻橘色的貓耳朵獸人在船尾,不停用魔法捲軸抵禦攻擊,並且向我們傳送求助的海事訊號。”
“考慮到可能涉及到海森港的超凡勢力,我第一時間就來找您了。”
蘿蘭麵色一變。
“海森港的獸人?”
她想起剛剛看過的照片,自然而然就聯想到七點開張上麵。
“是七點開張逃出來的嗎?”
“額,這我就不清楚了。”
海德莉安低下頭,努力地回想看到的畫麵,抿著嘴唇回答道。
“據我觀察到的畫麵,漁船上的獸人大多都比較矮小,應該是以女性居多,確實有可能是七點開張的獸人……”
“但也不好說,王都走私犯、偷渡犯也鍾愛女性異族,您也知道我們帝國的貴族實在是有點……”
她語氣尷尬,不敢和同樣身為貴族的蘿蘭對視。
蘿蘭嘆了口氣。
情況越聽越複雜,還不如親自去往現場檢視。
為了以防萬一,她乾脆叫上依舊留在集團的棘罪修女們,生怕發生交戰。
同時,蘿蘭還帶上了一支由女僕們組成的醫療小隊,準備提供必要的醫療救助。
眾人披上雨衣,從新芽街出發,在海德莉安的帶路下,快速前往港口碼頭。
……
舊港區二號碼頭。
這是一個被半廢棄的碼頭,隨著舊港區的日益衰落,周圍人煙變得稀少,產業萎靡。
市政維護更是一言難盡,天黑之後能提供照明的,隻有附近商戶的魔法燈。
一般來說,在這種又濕又冷的春雨夜,大夥都會待在家中,享受壁爐的溫暖呼呼大睡。
但今天不一樣,碼頭反常地熱鬧起來。
一艘破舊的漁船直接撞擊在岸邊,船上就像死一般寂靜,隻有濃鬱的鐵鏽味彌散開來。
人們打著傘,在船邊圍成了一圈,卻又沒有人敢上前一步,檢視裏麵的情況。
蘿蘭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
“海德莉安,戰鬥船隻呢?我怎麼沒有看到?”
她皺著眉頭,指揮女僕們驅散人群,朝負責管理碼頭的藍發少女問道。
海德莉安也是一頭霧水,呼喚來值守的下屬。
她留在碼頭觀戰的手下,是一名長相兇悍的水手,甕裡甕氣的回答道。
“海德莉安大小姐,約莫三分鐘前,漁船見我們還不回應,乾脆選擇加速直接衝進碼頭。”
“後麵的大船吃水線太深,進不來我們這邊的淺水港,就放棄了追擊。”
“不過他們臨走前釋放了相當厲害的魔法,把漁船的船尾都炸爛了,我們擔心有魔力汙染,就沒敢靠近。”
蘿蘭聞言,伸著脖子看向漁船的後方。
果然,漁船的後方破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甲板都被蒸發了,斷裂的邊緣還沾染著血跡。
濃鬱的鐵鏽味哪怕隔著二三十米,都能聞得到。
站在蘿蘭身旁的夜鶯順著視線看去,也看到了漁船上的大窟窿,驚訝道。
“這個威力,應該是【破壞死光(中級魔法)】,對付漁船居然用上了這麼誇張的魔法嗎。”
“看來那個抵禦攻擊的橘發貓娘,怕是凶多吉少了。”
蘿蘭並沒有回答,而是麵色凝重地看著漁船。
不知為何,自從靠近漁船一百米後,她就莫名其妙出現了幻聽。
耳旁一直縈繞著奇怪的呢喃,像是痛呼、又像是哀求。
刺耳的同時,還讓她說不清地難受。
這種情況,最常見的情況,是中了幻術魔法“悲苦真言”。
是一種用於乾擾敵方,誘導心靈破綻,是一種比較讓人犯噁心的法術。
但是蘿蘭記得,自己腦門上的光輝烙印,應該能讓自己免疫大部分精神魔法才對。
蘿蘭晃了晃腦瓜子,乾脆對著自己釋放了一個治療術。
治療魔法的光輝在雨夜中十分顯眼,夜鶯立刻就察覺到,並且投來了擔心的眼神。
“蘿蘭小姐,您沒事吧?”
“為什麼突然往自己腦門上放治療術啊?”
“我沒事,隻是好像有些古怪。”
蘿蘭回答道,小手依舊停留在腦袋上沒有鬆開。
她眉頭越皺越緊。
尼瑪的,這一個治療術下去,幻聽更加嚴重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蘿蘭索性閉上眼睛,凝神傾聽起來。
這不聽還好,一聽就嚇了她一大跳。
淒厲的哀求一股腦地湧入腦海。
“蘿蘭大人,救救我們。”
“好痛,傷口好痛,我不想死。”
蘿蘭眉頭一皺,嘗試邁開步伐,向著漁船走去。
隨著距離地縮短,耳邊的聲音迅速變得清晰,又是一道聲音自腦海中浮現。
“貓麥麥姐姐,你醒一醒,我們已經到舊港區了,蘿蘭大人馬上就會來救我們的。”
啥?
貓麥麥?
那不是貓可可她老妹的名字嗎?
蘿蘭想到某種可能,臉色難看,立刻加快了步伐,甚至小跑了起來。
夜鶯連忙撒腿跟上,一邊跑一邊喊。
“蘿蘭小姐,您這是幹什麼,船上可能還有魔法殘留,很危險的!”
教堂的眾人也緊緊跟上。
而蘿蘭已經來到了漁船旁,魔力在雙腳上強化,直接一蹦三尺高,從大窟窿進入了船艙。
船艙裡,是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大量的殘疾獸娘擁擠在船艙之中。
少耳朵的、斷尾巴的、瞎了眼的、拔掉牙隻能嗚咽的、缺胳膊少腿的……
這些獸娘們密密麻麻地擠在船艙之中,宛如地球上三角貿易時期,貿易船的底層。
而大窟窿四周,更是散落著不少獸孃的屍體,這些可憐的獸娘倒在了黎明的前夕,冰冷的小臉上帶著不甘與憤恨,渙散的大眼睛矇著水霧,淚水在眼眶邊落下。
“畜生……”
蘿蘭看著眼前的畫麵,就想到了曾經見過的死靈法師地下室,牙齒死死地咬緊。
毫無疑問的,這些都是七點開張的手筆。
那艘追擊的戰鬥艦船,肯定也和該死的老虎頭脫不開關係。
“貓可可說的對,虎皮貴族全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畜生。”
蘿蘭喘了幾口氣平復內心,扭頭看向倖存者們。
倖存的獸娘們看著跳進來的蘿蘭,驚慌地後退,將一名橘發的貓娘圍在中間。
蘿蘭定眼一看。
被圍在中間的貓娘,有著橘色的頭髮,身高目測一米六多,臉蛋上全是血汙,碧色的眸子瞪大,早已失去了身材,瞳孔渙散開來。
而她的胸口處,被魔法炸出了一個大窟窿,骨頭和內臟早已粉碎,血液在船板上流的到處都是。
一名穿著暴露的粉發小小貓娘,將她的腦袋抱在懷中,泣不成聲。
“貓麥麥姐姐,我們到了……你醒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