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城北工業路上顛簸，窗外灰敗的圍牆，小王捂著肚子，林小雨坐在他旁邊，身邊留出大片間隙，一臉嫌棄的捏著鼻子。
“你這一路上，一直放屁，都快被你熏死，這麼冷天還要開著車窗，真是服了，你怎麼老是拖後腿。”
滿臉尷尬，隻敢捂著肚子蜷縮在角落，小王委屈的說，“你以為我願意啊，早上剛到單位，突然肚子疼的受不了，這我哪知道會這樣。”
這才大清早為什麼就諸事不順，有點不詳，張鳴帶著口罩想著，一股酸臭的味道又幽幽的往鼻腔鑽，忍無可忍的怒罵道，“小王，你昨天吃什麼了，味道那麼沖。”
小王耳根發紅，沒敢狡辯，自己都覺的惡臭。
當老陳把車剛停穩在廠房門口，幾個人推開車門立刻逃離出狹小的空間。
廠房還是那個廠房，由於前兩天剛下過雨，地麵還沒幹透，滿是泥濘，踏在上麵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
破碎的窗戶，角落裡堆積的廢料完全都沒什麼變化。
摘掉口罩，大口呼吸含著濕氣的冷空氣，又點起根煙，剛才車裡的折磨感，才緩過勁。
“隨便看看，不用太刻意，我現在對我們支隊的水平，也算是有清楚的認知了。”
小王捂著肚子，臉色煞白，茫然的問，“這，隨便看看？張隊，咱們到底來看什麼？”
“不知道，總覺的這邊有必要來一趟，就當我們從頭開始梳理案情吧，再說，你還好意思問我看什麼，那要你這個刑警幹什麼。”
林小雨抱著市局的走訪資料，彎腰大口呼吸，胸口起伏，早上張鳴特意讓她帶上第一個案子的所有材料，女生的細緻，從資料邊沿飄蕩的彩色標籤就能感覺到和男生的區別。
冷靜認真的小趙也沒逃過劫難，高冷人設還是沒繃住。
進入狀態最快的還是老陳，指著不遠處的方向，對張鳴說，“李浩被發現的位置，在裡邊大概五十米左右。”
幾人跟在老陳身後，陰天的天氣，烏雲密佈沒有陽光，廠房裡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和鐵鏽味，張鳴上次在案發現場聞到的廉價香水早就隨著時間，散盡在空氣中。
警戒帶也早就被拆，偶爾可以看到勘查留下的白色標記線殘留。
“小雨，市局走訪資料裡，關於這個廠房的部分，有沒有什麼特別的？”
林小雨翻開資料夾，快速檢索後搖搖頭，“張隊，他們對廠房本身沒有什麼額外發現，隻是增加了對周圍的排查和走訪。”
點點頭，這部分資料張鳴也看過，知道全部內容，再問一次隻是想確認一下，在案發現場隨便繞著轉了一圈，踩著泥濘走出廠房，來到廠房外的老槐樹下。
從這老槐樹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廠房大門和周圍大片空地。
恍惚間，張鳴腦海裡勾勒出畫麵，彷彿有個黑影，在雨天，撐起傘，長時間的站在這裡，不引人注意的默默觀察。
蹲下看看樹周圍的泥土，仔細尋找著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線索，失望的是，就算有線索，連續的雨水沖刷，線索也早被時間帶走，周圍什麼痕跡都沒留下，很乾凈。
目光越過老槐樹，落向更遠的地方，越過破舊的圍牆。
廠房對麵隔著馬路，大約100米開外，是一片外牆斑駁老舊的居民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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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棟棟六層樓房錯落排列，樓與樓之間，老式水泥電線杆，錯綜連線。
在廠房裡實在沒什麼可看的，空蕩的空間，已經不知道被翻查過多少次，老陳看完一圈後，也來到樹下，站在張鳴身旁，闡述道，“裡麵也翻遍了，什麼也沒有，周邊監控又太少，什麼有效畫麵也沒拍到。”
沒注意老陳說的，張鳴指著遠處的老舊小區，對身邊的老陳問道，“那邊是什麼小區？”
順著所指方向，老陳回憶說，“好像是紡織廠的職工宿舍，當年紡織廠效益好的時候建的，後來廠子雖然倒了，房子就留了下來，由於地方偏僻，租金便宜，現在住的大多是外來務工人員。”
看其他三人，草草看完一圈後，陸續出來，張鳴也沒糾結有沒有發現線索，率先往廠區外走。
“走，過去對麵小區轉轉。”
老舊小區入口兩邊，分佈著一排小超市和早餐店。
當張鳴帶著幾個人剛走進小區，整潔的穿搭，和小區體力勞動者不一樣的精神麵貌，陌生的樣子，立刻引起坐在樓下聊天的老頭老太太們警惕目光。
無視掉看他們的視線，張鳴指向東側的兩棟樓，“小王，你和小趙去那邊看看。”
轉頭又對老陳和小雨說，“老陳和小雨你們跟著我，對了，當時市局走訪了幾家？”
再次翻開資料，林小雨邊走邊壓低聲音說，“市局去街道調取過所有住戶的資訊，排查了小區裡半年內新來的租戶，對還在的三十五戶走訪，但沒什麼收穫。”
經驗豐富的老陳補充說，“查這一類的小區難度很大，小區租戶流動性特彆強。”
理解的點點頭，環視周圍斑駁的六層小樓，向身邊兩人確認道，“你們覺的這個小區，能不能看到廠區的大概?”
被張鳴一提醒，兩人震驚的掃視周圍，計算幾棟樓的佈局，老陳結巴的說，“雖然看不到廢棄廠房裡麵發生的事情，但是也能應該能看個廠區大概全貌。”
伸出手，對林小雨問道，“小雨，排查名單給我一下？”
撥動邊沿標籤，從資料中間抽出幾張紙，遞給張鳴，“從去年五月到十一月，一共登記租戶一百二十七名。”
在小區內漫無目的的走動，眼睛快速的在租戶資料上掃過，但也沒有錯過每一個租客。
啊！
張鳴突然立在原地，林小雨一頭撞在張鳴的背上。
揉搓著腦門，看到張鳴嚴肅的表情，好奇的湊過來，想看看資料上什麼內容，引起了注意。
老陳看到張鳴這種反應，也不由問道，“張隊，怎麼了？發現什麼線索？”
皺著眉頭，沉默中，張鳴食指點在一列租客資訊上。
老陳和林小雨視線瞬間聚焦過去。
聶鏝，男，身份證號：342************，租房時間：9月1日至12月1日，租金：三個月已付清。
市局同事的備註，身份證為假，租期未到，提前離開，未告知房東，提取房間內DNA進行比對，沒有匹配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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