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沉思的周振華，從椅子上站起，來回踱步，背對著張鳴，靜靜看著窗外雪末子飄飛。
真會找事情，周振華被這措手不及的申請，打亂了思緒，“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案子本來就陷入了困境，你倒好，自己往上湊。”
“周局，我反覆考慮過。”
聽到張鳴這愣頭青一樣的發言，恨鐵不成鋼的周振華，轉過身氣憤的怒罵道，“你考慮？你考慮個屁！這案子要是接過來，破不了，整個支隊都要為你背鍋。”
一個個手下都是倔驢一樣性格，以前咋沒發現，張鳴這臭小子也那麼會來事。
心累的周振華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怒氣憋不住，“那你告訴我，你憑什麼？”
木木站在原地的張鳴，眼神瞬間堅定，和周振華對視，沒有迴避。
“隻是覺得這案子從我手裡開始的，我想在我手裡結束，我也是年輕人，會不服氣，和不舒服。”
這回答出乎周振華的預料，還以為張鳴會講一通大道理。
周振華愣神看著眼前年輕的支隊長，確實，稚嫩的臉龐，他也還隻是個29歲的熱血青年。
細細打量，真年輕，年輕，誰沒有年輕過，自己年輕時候？也有一案成名的幻想嗎？
周振華語氣柔和下來，透著關心，“真決定了嗎？”
沉默倔強的點頭，內心對周振華有點一絲抱歉，周振華一直屬於求穩的性格，這次自己衝動的決定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周振華問出話後，眉頭依然緊鎖，身子確放鬆下來，又坐會椅子，靠在椅背上。
“你的想法我知道了，你先坐，你這裝腔作勢的給誰看，特麼的，先坐。”
從旁邊抽屜拿出煙盒，取出一根丟向對麵，也給自己點上一根，除了彈煙灰，周振華沒有其他動作，事情的可行性在心裡反覆思索，權衡。
“你知不知道，於思洋為什麼查不下去？”
出乎意料的問題，張鳴把煙灰在煙灰缸裡彈了彈，疑惑的問，“難道不是線索斷了。”
知道對方以前沒有特別關注這案子，周振華搖搖頭，解釋道，“是線索太多了，市局那邊兩個月蒐集的資料，比你們移交的時候多出十多倍，但是隻知道有這個人，確實抓不住對方尾巴，對方在網路上讓受害者心甘情願的出來見麵。”
“然後不緊不慢的，規劃好所有退路，實施行兇。”
這個在第一個案件時候，張鳴小隊有發現了藍友軟體上的線索，瞭解的點點頭。
“所以案件的難點就在於，沒辦法通過受害人社會關係，找到這個兇手身份，或者還沒找到交集，在這些前提下，市局對這案件的定性，由於現在網路的關係，這類似於另類的隨機連環殺人。”
看到陷入沉思的張鳴，認真聽自己述說案情，周振華掐滅煙頭，繼續說，“知道兇手，也知道對方的兇殺思路，所有東西都擺在明麵上，就是無法鎖定這個人。”
既然事實無法改變，周振華也耐心的把自己已知的所有東西，一股腦子告訴張鳴。
“可怕的點在於，對方隻需要提前做最簡單的反偵察，提前確認好案發場所，然後在網路上撩撥後，受害人自己乖乖的就踏入了兇手提前佈置的陷阱，像一個隱藏在暗處的獵人。”
揉揉發脹的腦袋，周振華嚴肅的說，“一切都是受害人自己主觀選擇，走向死亡，兇手被動等待，之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真是搞不懂，想不透的周振華喪氣的說，“網路這東西，是你們年輕人的東西，我也不知道現在你們怎麼想的，那麼不自愛，估計是我老了吧。”
說了這麼多，周振華看對麵坐著的張鳴也陷入沉思，忍不住問道，“和你說這麼多，你現在還想接嗎？”
前麵信心滿滿，決心很足的走進辦公室，現在要命的性格，內心中又像有兩個小惡魔開始打架，糾結起來，語氣也變的沒那麼堅定。
“周局，試試吧，我還年輕，一個案子打不垮我，但是不接，可能真的會後悔。”
“試試，試試，就知道說試試，你破不了，我的老臉也要丟盡。”
聽到張鳴不確定，信心不足的語氣，周振華又氣不打一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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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陷入沉思，打量張鳴好久，邊看邊猶豫。
“哎，特麼的，老子，陪你瘋一把吧，記得給我長點臉。”
抓起桌上的電話，掏出老花眼鏡帶上，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嘟——嘟——”
通話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周振華和張鳴都安靜的等待接通。
“老邢，我，周振華。”
聽到電話接起，周振華本來單手抓著電話，迅速左手也虛扶在電話上，臉上表情一瞬間轉化為獻媚，說話聲音也亢奮熟絡。
........
這變臉真是也夠自己學了，對麵都看不到他，這打個電話，這邊表情變幻也那麼豐富。
無語的張鳴集中精神聽對麵周振華和對麵交流。
“老邢，身體還好吧。”
“那就好，我這邊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對麵的聲音張鳴，聽不清楚，隻能通過對麵周振華眉頭反應變化，感覺聊得還行。
捧著電話的周振華語氣激動的說，“對，對對對，我想說的就是那個案子。”
對麵長時間的說話，周振華嗯嗯應和，手指在桌上無意識的輕輕敲擊。
看到周振華的反應，張鳴內心歉意更甚，老周也會緊張，這次真是為難他了。
“我這邊有人想接。”
對麵不知道又說了什麼，周振華脖子微微縮了縮，對這電話說，“誒，誒，這我知道，這不是手下那幫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嗎，覺得天王老子來了，也沒他們本事大，這事情你這邊能不能幫幫忙說說。”
周振華沉默了一會，然後緩緩說：“人你認識，就是東新分局刑偵支隊一隊隊長，張鳴。”
周振華“嗯嗯”應了兩聲，忽然不滿意的大喊，“你這說的什麼話，白骨埋屍案知道嗎，上次那個孕婦失蹤案知道嗎，都是他辦的，本事不小，你放心。”
那邊一陣沉默，周振華趁這個空當，對張鳴拋了個放心眼神，右手解放出來，單手在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上。
又聽了一陣，神情已經放鬆下來的周振華，語氣也大大咧咧，“對，讓他試試，你放心，我盯著呢，你不信張鳴，還信不過我嘛，我們這麼多年交情。”
張鳴嘴角抽動，發現以前對老周的吐槽都太片麵，真是……
周振華眼睛一亮，表情驚訝，右手急忙把煙頭，摁在煙灰缸裡，“誒，你同意了？”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你放心，行我這邊等你通知。”
“呼”
掛掉電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精神疲憊的周振華靠在椅背上。
緩過一陣，周振華睜開眼看向張鳴，嚴肅的說，“邢海洋同意了，但是這個案子接來後，市局不再負責，和他們就完全沒關係，破了是我們功勞，封存變疑案也算我們的，滿意了？”
張鳴為自己的衝動歉意的站起身，對周振華一躬身，“周局，這次是我衝動，你放心，不會讓你丟臉。”
解決完事情，感覺有點乏味和無奈，更覺的疲憊，不耐煩的催促。
“滾吧。”
“回去等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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