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窗外開始下起小雪。
張鳴一個人坐在隔間裡，對著發亮的電腦螢幕獃滯的坐了好久。
零星的雪花飄舞貼上玻璃窗，瞬間化成雪水，順著玻璃窗往下流淌。
辦公桌上的煙灰缸裡，積攢了大量的煙頭，嘴上還叼著根正準備點的香煙。
實在是太糾結了，繁雜的心緒，紛紛擾擾，接還是不接，困擾著自己。
接了要考慮很多人的感受，還要考慮案子的難度，市局那麼多人都沒搞定，自己憑什麼能肯定破掉，憑自己臉帥？
不接小隊裡的想法，雖然隻佔一小部分，還有對家屬的同理心，但是又怕辜負對方的期盼，這個給自己的壓力反而最大，還是怕自己沒能力。
真的怕這個辜負最後是止於自己手上。
哎
這該死的優柔寡斷性格！
真操蛋！要命！
拿起辦公桌上的打火機，點燃香煙，走到窗邊，拉開玻璃窗。
淩冽的寒風瞬間往溫暖的房間內湧來，吹在自己臉上，剎那腦子清明。
於思洋估計心也不甘吧？
想起以前老周對自己的評價，“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隨性，需要人催，案子交給你，我很放心，也需要自己給自己上根弦。”
煙在不知不覺中燒到煙嘴處，手指傳來輕微的灼熱感，趕緊讓窗外一丟。
其實自己內心中的偏向性已經非常嚴重，也非常明顯，隻是有點無人商量的糾結。
反正都這樣了！
勇一把？
“哎，試試吧，試試吧，不管了。”
下定決心，不再猶豫，關上辦公室窗戶，抓過桌子上的手機。
電話在幾聲響聲後，被接起。
被吵醒不耐煩的周振華，聲音沙啞，語氣帶著火氣，“張鳴？幾點了，你他媽，有病啊，這個點給我打電話，你不想想我幾歲了，還和你們年輕人一樣嗎？”
“周局，明天早上，我過去你那邊，找你談點事。”
對麵沉默好幾秒，不可思議的問道，“都被你吵醒了，你特孃的，現在不能說？”
“嗯，明天當麵說吧。”
自己像是被張鳴晃點了一下，語氣不爽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張鳴，你特麼的，有病。”
當做出決定後，整個人壓力一輕，說不出的通透，爽快。
把手機直接揣進兜裡，提起衣架上的公文包，關掉辦公室裡的等，關掉辦公室的門，腳步輕快的往外走。
“張鳴，你是真他媽瘋了，什麼時候有那麼大責任心了。”
張鳴內心還在不停地吐槽自己，這也算是對自己另一種打氣。
1月16日，早上七點半，張鳴難得提前半小時來到支隊
雪依舊還沒停，經過一夜，整個視野裡白茫茫一片，院子裡支隊的保潔，已經提前把雪掃到周圍。
經過二隊辦公室門口，今天聽見李國鋒罵隊友，都覺的聽上去很有喜感。
心境真的隨著心情提升而提升嗎？
“……這種筆錄也敢往上交？你是第一天當警察嗎？”
李國峰大嗓門的咆哮，讓張鳴也為被罵的那人捏一把汗。
剛邁進一隊大辦公室，林小雨熱情的打起招呼，“張隊，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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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鳴點點頭，走向自己隔間。
小王也喊道，“張隊，吃早飯沒？我下去幫你買？”
張鳴嫌棄的搖頭說，“不用。”
老陳提著一個熱水瓶跟在身後，詢問道，“張隊要不要加水？”
張鳴走進隔間，把公文包隨手丟在桌子上，又返身往外走。
小趙關心的問道，“張隊，你這是去哪？”
這一個個的都快把殷切就差大聲喊出來了，哎。
回來再和他們說吧，先慢慢關子，張鳴頭也不回的消失在門口。
幾人麵麵相覷，小王好奇的問，“張隊，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那案子他到底什麼想法，老陳你能不能再去問一問。”
把熱水瓶放回櫥櫃上，老陳也為難的說，“我不是問了嗎，張隊不說，我有什麼辦法，要問你們自己去問，把我這老傢夥當什麼使喚了？”
幾人又急又無奈，老陳看著張鳴轉彎的方向，猜測道，“張隊，會不會是去周隊那邊？”
積極的小王，瞬間反應過來,“老陳，你的意思是？有戲？”
“不知道，反正等他回來，林小雨你直接問吧，我這老的不行，你給他整一波美人計。”
美人計？老陳也有這麼為老不尊的時候？
卻是沒反對，竟對自己信心不足的問道，“美人計，老陳，你看我真的行嗎？”
小王轉頭，一臉嫌棄的在林小雨身上，上下掃視，“你說呢，你還當真了，你真臉大，不要臉？”
意識到，自己是被打趣了，林小雨單手叉腰站起來，一隻手指著小王，“還不是你，天天想著案子案子，我都被你洗腦了。”
“先別吵，等張隊回來，我們看看情況再說。”
幾人心緒不寧的坐回自己位置，除了工作上的事情，腦子各種紛亂的想法。
“嗒嗒。”
每天準時上班的周振華，果然已經坐在辦公桌後，認真瀏覽起檔案報告。
張鳴在周振華喊“進來”前，先一步推門走進辦公室。
感覺到動靜，但是周振華等好幾秒，始終沒聽到對方說話，疑惑的擡起頭。
看見張鳴，想起昨天半夜的電話，怒氣上揚，報告直接往旁邊一丟，整個人靠進椅背裡。
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雙手抱在胸前。
“坐，什麼事情過來我這邊一趟，還要半夜提前預約的？我倒是聽聽？”
呃，現在想來，自己乾的事情是有點蠢，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今天是來求人的，張鳴自己感覺，沒好意思像以前一樣沒規矩的直接坐下。
挑挑眉，看到對麵轉性的張鳴，周振華不經問道，“怎麼了？這一大早的，又來我這裡犯病。”
深吸一口氣，當決定做下後，過多的思量已經全部被擠出腦袋，張鳴果斷的說道，“周局，我想申請連環殺人案調查權。”
辦公室瞬間安靜，本來周振華抱著雙手，抖動的雙腳，也停在半空中。
犀利的眼神盯著張鳴，像在重新打量眼前這個支隊第一小隊的支隊長。
周振華平靜問道，“我年紀大了，沒聽清，你再和我說一遍，你說什麼？”
“我想申請連環殺人案調查權。”
怕對方又反問，張鳴強調道，“由我們一隊偵辦。”
放下胸前雙手，坐直身子的周振華，繼續沉默的看了張鳴好一會，“你知道這案子現在什麼情況嗎？”
“知道”
“你就不擔心案子，最後砸手裡？”
“我不後悔！”
聽到張鳴的回答，周振華忽然輕笑出聲，並且帶著冷哼。
“張鳴，你什麼都知道，那你他媽是不是睡傻了，大清早和我說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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