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順著樓樓梯間開著的窗戶飄進來，涼絲絲的濺落在臉上。
張鳴也沒有特彆強的好勝心，心裡還是天真的認為案子隻要破了就行，誰破不是破？
雖然小隊裡最近的線索集中起來，好像離兇手隻差一層窗戶紙。
可實質性的進展和對兇手的關鍵線索還是一點沒有。
張鳴沒直接進辦公室，靠在門框上。
看到小王集中精神盯著監控，小趙聚精會神的敲擊鍵盤，老陳跑網咖的外勤還沒回來，林小雨在接待室也不在。
有心想叫他們停一停，明天這些都要交出去。
但話突然到嘴邊，不知道如何開口，發現此時自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小王看到張鳴站在門口，好奇的打趣，“張隊，你怎麼不進來，發什麼呆。”
小趙聽到小王的話，回頭看向門口的張鳴，眼睛透著明顯黑眼圈，開心的和張鳴邀功道，“張隊，我想了其他辦法，匹配和李浩，王磊在軟體裡的交際圈，等我好訊息吧，哈哈哈。”
張鳴胸口有種被堵住的感受，壓的發悶。
幾句話在腦子裡轉悠，始終無法直接說出口。
張鳴猶猶豫豫的問道，“你們飯吃了嗎。”
小王隨口回道，“張隊，我們還沒有，剛剛點了外賣，等會外賣到了再吃，案子要緊，催那麼緊，給人一點喘息機會都沒有。”
小王好奇的問道，“張隊！周局找你啥事？”
哎，總是要麵對事實。
張鳴語氣認真的說，“小王，你給老陳打個電話，讓他直接回來吧。”
事情還是要所有人在的時候，一次性說清楚，張鳴輕聲的又重複道，“讓他先回來。”
張鳴說完後，渾身像是卸下了擔子，抽幹了力氣，徑直走回隔間。
小王緊張的問道，“張隊，是又出什麼事了嗎？”
“等老陳和林小雨回來再說。”
小王看到張鳴關上門，疑惑的看看小趙，眼神詢問張鳴這是怎麼了。
小趙停下敲鍵盤的手，迷糊的看著小王搖搖頭。
張鳴關上門後，整個人癱進椅子裡，腳擱在桌子上，努力靠呼吸來舒緩心情。
從來沒有過的情緒充斥在內心裡，剛剛在老周辦公室還沒感覺，是自己的愧疚嗎。
還是虛榮心作祟，也許是對小隊成員多日付出，最後被否定的羞愧吧。
隔間的門闆隔音很差。
小王刻意壓低問小趙的聲音清晰的傳進張鳴耳邊。
“張隊這是怎麼了？看著從周隊地方回來後，臉色不太對啊？”
小趙也壓低聲音回道，“不知道……不會是案子又出變故，兇手做了什麼吧？”
小王開朗的說，“應該不會，現線上索一條接一條順利匯聚過來，如果老陳那邊運氣好點，發現些新線索，說不定明天就能抓到兇手……哈哈哈”
“嗯，那我們也要努力，再找找線索，別給小隊拖後腿。”
外麵安靜下來，隻有鍵盤聲和滑鼠點選聲。
張鳴拉開抽屜，把從周振華地方順來的軟殼中華丟進去，心裡細細思考著等會該說什麼。
第一次感覺做隊長，身心深深的疲憊感。
辦公室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傳來，林小雨疑惑的問，“張隊呢？.....誒....你們這都是什麼表情？對我擠眉弄眼的幹嘛？”
小王輕聲說，“這不是提醒你有問題嗎，你這咋那麼笨，張隊從周局那回來後臉色就不太對，還讓我把老陳直接叫回來，估計等會有什麼事情要說。”
林小雨更加疑惑的問，“這是案子出什麼事了嗎，兇手又做了什麼？”
小王糾結的回道，“不知道啊，你問我，我也一頭霧水。”
小趙也插話，“都別瞎猜了，老是自己嚇自己，等老陳到，就知道了。”
外麵一陣安靜。
半個多小時，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張鳴開始先憂慮，然後想著想著，躺在椅子上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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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老陳風風火火的一進辦公室就氣喘籲籲疑惑的問，“小王，怎麼了，突然打電話叫我回來，我那邊正問到關鍵地方。”
小王趕緊打斷老陳，建議道，“我也不知道呀，你要不去問問張隊，他在小辦公室裡。”
老陳氣息穩定後說，“行，那我去問問什麼情況。”
張鳴聽見腳步聲朝自己辦公室走來，緩緩的坐起。
“張隊？”老陳的聲音，伴隨著敲門聲。
張鳴撐起剛從睡夢中醒來，發軟的身體，走到門口推開。
四人眼神齊刷刷的看他。
林小雨怯生生的輕聲提醒，“張隊……老陳回來了，你……你要說什麼事？”
張鳴視線慢慢在每個人臉上停留數秒。
張鳴語氣平靜，緩緩的說，“都.....先坐下吧。”
“本來還有點擔心，剛剛我也想通了，這也沒什麼打不了的，早晚你們也會知道，殺人案輿論影響太大，明天一早會移交給市局，市局刑偵隊會直接接手。”
小王語氣不確定的又重複問道，“市局……接手？”
張鳴看向小王點點頭。
”小王驚訝的說，“這老周是什麼意思？咱們查得好好的，憑交給市局？”
小王語氣急切的問，“張隊！你說這是為什麼！憑什麼交給市局？！憑什麼讓給別人？！”
小王攥緊拳頭，憤憤不平的繼續說，“我不服！市局肯定又是邢海洋接受？去年的搶劫案，最後還是靠咱們遞過去的線索才破的案！這轉頭就恩將仇報，他憑什麼？！”
“小王，夠了！”老陳大聲喝道。
小王眼眶濕潤，一臉不服氣的站在原地。
張鳴想起二年前小王還是個熱血衝動，什麼都不懂，剛進社會的大學生。
這兩年人成熟不少，衝動的性子依舊沒變，現在更像個委屈受傷的孩子。
小趙也剛剛由於聽到訊息，吃驚的跟著小王站起來。
但一向沉穩的他，還是剋製住了顫動的嘴。
林小雨碰到這種事情，小女孩內心的柔軟，使得他和小王感同身受，委屈的眼淚直接掉在開啟的筆錄本上，暈開墨跡。
老陳眉頭緊鎖，表情苦悶，開口問道，“張隊，這是已經定了嗎？”
張鳴無奈的點頭：“嗯，紅標頭檔案都已經發來了。”
老陳沉默片刻，“嗯，那也隻能這樣了。”
小王還猶豫想說什麼，最後眼淚控製不住，連忙擡起袖口，肩膀聳動。
整個辦公室氣氛沉悶，隻有小王和林小雨的輕微哽咽聲音。
張鳴走到小王身邊，雙臂環抱住小王，在他背後輕拍。
“你還年輕，一個案子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以後我們還會一起破更多的懸案，大案，對不對。”
張鳴雙臂鬆開小王，單手揉揉小王的寸頭，“多大的人了，還會哭，你這是想笑死我。”
張鳴語氣盡量輕鬆的對小趙說道，“小趙，你去把辦公室門關上，別被大樓其他人看到，我可丟不起這人。”
老陳也輕聲安慰說，“小王，一個案子而已，都是為了破案，你這樣子一點都不像個合格的刑警，反而像是耍性子的小孩。”
小王試著擦掉眼淚，聲音委屈的說，“老陳，張隊，我隻是突然有點無法接受，我現在好多了。”
張鳴看幾人都已經基本接受事實，安排說，“你們幾個，今天把所有線索都集中到小雨地方，不要有任何隱瞞和遺漏。”
“我們工作做的越細，對市局的同事也會多一點幫助。”
“小雨，你今天辛苦一點，把匯總到你地方的線索，整理出來。”
“我和你們相處那麼久知道你們的為人，但是重話還是要說一次，不要隱瞞，毫無保留的全部整理出來，還有我們的思路也寫出來，提供給市局同事，為順利偵破案件，貢獻我們自己的一份力量。”
張鳴嚴肅認真的眼神掃過辦公室裡四人。
小隊幾人也立刻嚴肅的點頭回應。
其實都是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裡，大部分都隻是開始的不理解和覺得受到了輕視的錯覺，想通了，講明後，很多事情也會過去的很快。
“明天九點，需要整理完，全部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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