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退到警戒帶外,單手撐著傘試圖點根煙。
風吹起,帶著雨絲濺在香煙上。
遠處穿著防護服的技術科民警,把屍體從柵欄上小心的解下,幾個人吃力的移上擔架,剛蓋上到白布,瞬間被水浸濕,緊貼著屍體,在燈光下映照出輪廓。
屍體在經過張鳴身邊時候,熟悉的廉價香水味直衝鼻腔。
轉瞬揮發消散。
從夾克外口袋取出震動的手機,順手按下接聽鍵。
張鳴語氣沉重的對電話那頭喊道,“周局。”
周振華急切的追問,“張鳴,什麼情況?”
“周隊,城東河道發現一具男性屍體,死狀跟李浩案很像,大概率又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周振華聽完,電話裡一陣沉默。
壓抑的氣氛蔓延在兩邊。
周振華也按耐不住的破口大罵。
“真特麼的要命,一個還沒破,又來一個。”
“本來輿論壓力,上麵市局給的壓力,已經有點快頂不住,這兇手也實在太囂張了吧,隻有一週時間,一週內必須破案,破不掉,我跟你一起擔責任。”
從抖音上的熱度,其實張鳴就能深刻感受到周振華的擔心,還有五行的壓力。
張鳴舉著手機點頭說,“周隊,我一定儘力。”
周振華語氣激烈的說,“張鳴,都到這份上了還,儘力?盡個屁的力,是全力,是必須。”
電話裡的聲音大到,使得張鳴把電話遠離耳朵。
“就這樣吧,其他不多說了,我對你還是有信心的。”
張鳴把手機塞回兜裡,摘下快燙到嘴的煙屁股,扔進積水裡伴隨著嘶一聲。
張鳴也被周振華的電話,說的心煩,壓力像這秋雨一樣,沒完沒了。
老陳頭髮頭髮被雨淋濕,貼在額頭上,走到張鳴麵前問道,“張隊,怎麼了,周隊說了什麼?”
張鳴對老陳擺擺手,“沒事,你注意別感冒了,記得多喝點熱水,驅驅寒。”
張鳴和老陳在警戒帶外麵看著屍體被裝上車,此時痕跡師和影像師還在現場繼續勘查。
“小王,小雨,小趙,記錄的差不多了,都先回去吧,其他事情明天再說。”
張鳴對在岸邊拍照,記錄,取證的三人喊道。
小王穿著一次性雨披,最先跑過來,急匆匆的說,“張隊,果然是那個兇手,現在很明顯的看的出一模一樣的犯罪特徵。”
林小雨小步跑緊跟小王回來,“張隊,你沒事吧,看你臉色不太好?”
張鳴等到小趙抱著電腦包回來後,才搖頭說,“沒關係,被老周說了幾句,不礙事,讓老陳先把你們送回去,把我哪裡能打到車的地方放放下就行。”
第二天綿綿秋雨還在持續,空氣又濕又冷。
早上7點,張鳴剛到支隊,就直接往法醫室趕去。
早上支隊大樓走廊裡很安靜,在門口聽到法醫室裡器械碰撞的聲音。
張鳴輕輕的磕響大門後,環抱起雙手,靠在背後的牆上默默等待。
等了一會後,徐進之推開門,摘掉手套和口罩,丟進門邊的醫療垃圾桶,滿臉疲憊。
設定
繁體簡體
張鳴從靠牆姿勢,放下手,站正後問,“徐哥,屍檢結果怎麼樣?”
“男性死者,二十八歲左右,死因也是失血性休克,還是生殖器被割,傷口縫合的手法也跟李浩案一模一樣,不過這次麵部被刀劃爛,身份還在匹配指紋,暫時還沒有確認。”
“其他到發現還有嗎?”
徐進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物袋,“在死者褲兜裡發現的一枚紐扣,不是死者衣服上的配件。”
張鳴接過袋子,舉在眼前,塑料材質藍色的紐扣,看上去很普通,沒有發現什麼特殊點。
徐進之繼續說,“死者指甲縫裡也有藍色纖維,口腔裡也有纖維殘留”
“兩個案子收集到的纖維,能確定是同一件衣服上的嗎?”張鳴問。
“要做進一步化驗。”
張鳴把證物袋還給徐進之,“徐哥,辛苦你了,完整報告你早點幫我發過來。”
等張鳴回到辦公室時候,小趙已經坐在自己電腦前。
“小趙,你又這麼早?”
“張隊,早,睡不著,就早點過來繼續查,昨天晚上我查到那三個和李浩聊過天的賬號中,還有個賬號也很活躍。”
“他們三個中的哪一個?”
“夜歸人這個賬號在李浩死亡前後登入頻繁,登入地點都在東新區,但IP連續跳轉很難定位。”
“平台上的註冊資訊能查嗎?”
“問平台要了部分資訊,但全是假的,手機號是虛擬號,郵箱是臨時註冊,完全沒有參考意義。”
“這些都不是重點,主要是,我覺的這可能算是一個線索,這個夜歸人賬號最近跟十幾個不同賬號聊天,內容大部分都是約見麵,但是和他聊過的其中出現了第二個賬號,今天也突然就不活躍了。”
“張隊,所以我是想說,和這個夜歸人聊過的,已經知道李浩平台昵稱夜行者,然後又是這個..可能是新受害人賬號.....兩人都是在和夜歸人聊完,第二天賬號沒有活動資料,你想想,是不是,夜歸人很可疑。”
小趙電腦上點開一個叫流浪者昵稱的賬號主頁和張鳴解釋道。
“這個流浪者你懷疑是新受害人的?那這個叫流浪者的註冊資訊能查到印證一下嗎?”
小趙得意的說,“註冊IP在城東一家網咖,已經讓派出所的兄弟過去幫忙查監控了,放心吧,等會就有訊息。”
張鳴確認了一遍,“夜歸人是兇手?流浪漢是新受害人是吧?”
張鳴拿出電話,看到小王打來電話,擡起手製止小趙繼續往下說,示意他等一等。
接通後,電話裡小王的聲音還帶點喘,“張隊,昨天回家路上,你讓我找找周圍有沒有攝像頭,我早上就跑過來,看到河道上遊五百米處,有座橋下的攝像頭,特意安裝在橋下監控來往船隻用,拍到了昨晚的情況。”
“嗯,小王,你歇歇,慢慢說?”
“昨晚9點半左右,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橋邊,司機下車後,往河裡扔了個東西,雖然看不清具體扔的是什麼,但大小……和人的形狀輪廓很像。”
張鳴聽完整個人提起精神,急切的問,“有拍清楚車牌嗎?”
小王支支吾吾的說,“張隊.........車牌,很模糊,就看的清楚,前三位是東A·B,是一輛常見的五菱麵包車。”
雖然有點失望,但是這種情況也在所難免。
張鳴沒有繼續糾結,“小王,你繼續查,周圍還有沒有其他的攝像頭,或者找交警地方,通過推測行進軌跡,找到能拍到的攝像頭。”
“張隊,好的,我明白了,我再去找找看。”小王說完,結束通話電話。
張鳴又再次把目光轉向,小趙螢幕上的夜歸人的主頁,然後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碎片化的線索是足夠多,但關鍵的那塊拚圖到底在哪?
小趙突然出聲提醒,打斷張鳴無意義的思考。
“張隊,有內部郵件,是法醫室徐哥發來的報告,還有另外一份附件,標著死者身份。”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