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抱著胳膊站他麵前，靜靜地看著他。
眼鏡男手忙腳亂地去摸口袋裡的手機。
“我……真不知道你們到底想問什麼……我就是個賣葯的……”
張鳴向旁邊的老陳點頭示意。
老陳心領神會，手插進夾克胸前內袋。
這個動作讓眼鏡男更加緊張，剛抓住手機的手不受控製顫抖。
“你們想幹什麼？”
“警察，我們是東新區刑偵支隊的，希望您配合我們調查。”
老陳拿出證件，展開放在眼鏡男麵前。
眼鏡男盯著老陳的證件照和警號，依舊慌張說“警、警察同誌……我就是個正經生意人……”
張鳴拉開櫃檯的隔闆，走進櫃檯裡，拉過眼鏡男旁邊的塑料凳。
悠閑的坐下，翹起二郎腿，記事本擱在腿上。
“你們去裡麵看看，小林留下。”張鳴對櫃檯外三人說。
“你也坐，不查清楚，我們會找到你頭上嗎？”張鳴語氣平靜的問道。
“姓什麼？”
“李、李誌文。”眼鏡男雙手緊張的捏著回答道。
“李誌文。”張鳴輕聲重複一遍，筆輕輕的敲擊記事本。
“劉慧的事，現在能了嗎？”
李誌文眼神躲閃，輕聲說，“警察同誌，見、見過……。”
“什麼時候見到劉慧的？一共見過幾次？”張鳴轉著手中的筆。
“上個月來過一次……然後，然後上星期下午也來過。”李誌文低著頭說。
“和我說說劉慧具體來你地方幹什麼？”
這個問題讓李誌文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沉默思索好久。
林小雨記事本放在櫃檯上，拿著筆，擡頭看著李誌文。
“她……她是過來問我胎兒性別。”李誌文說出來後，整個人放鬆下來。
“哦？你這裡還能查這個？”張鳴疑惑的問。
這個答案讓張鳴和林小雨都有點出乎意料。
“我、我這裡不能……”李誌文連忙擺手像張鳴解釋。
“我就是個藥師，這裡也沒有裝置。”
“那你這話什麼意思，說的具體點。”張鳴聽得更加費解。
“是別人帶著彩超來我這邊……我其實也不會看彩超，都是、都是別人告訴我的……”李誌文磕磕絆絆的說。
“誰告訴你的？”
李誌文額頭滲出汗滴，表情糾結。
“李誌文，你可能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劉慧失蹤了，如果你自己不說清楚，就真的要跟我們走一趟了。”張鳴緩緩的說。
李誌文惶恐地擡起頭，聽到張鳴的話有點吃驚。
“啊，警察同誌，是、是陳醫生……婦幼保健院的陳玉梅醫生……”
“怎麼會和陳玉梅有聯絡的，你繼續說。”
張鳴不解的看了眼已經查完一圈回來的老陳。
李誌文長嘆一聲，“我跟陳醫生……算是合作吧，她會遇到一些產婦，特別想知道孩子性別，但是醫院有規定，又不能說，就會推薦她們來我這……”
“那你們是怎麼合作的，你不是說你不會看彩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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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的孕婦，本來就是陳醫生對接的，她直接提前告訴我，等產婦過來，我就裝模作樣看一下，然後告訴她們。”
“每個人次她們收五千……陳醫生拿走四千，我自己留一千……”李誌文聲音越說越輕。
“一千？你擔這麼大風險就隻拿一千？”老陳在旁邊問。
“我、我就是個開藥店的，又沒什麼本事，不然一分也賺不到。”
“這裡平時生意也不太好……反正能掙點是點。”李誌文苦笑道。
“嗯，這個待會再聊，那劉慧為什麼會來你這裡兩次？”張鳴對老陳方向擡手製止一下繼續問。
李誌文表情尷尬的說，“第一次她錢沒帶夠。”
李誌文回憶了下，補充道，“她還求我半天，想讓我便宜點，我拒絕她一點都不能少，所以第一次她說先回去湊錢了。”
“所以上週過來也是因為這事情？”
“警察同誌，是的。”
“她給完錢後，我就把早就知道的結果告訴她，很早陳醫生就告訴我她懷的是個女孩。”
“那她聽到結果後是什麼反應？”張鳴遲疑一會問。
這情況變化也超出了他開始的猜想，而且看著李誌文說的也不像是編的。
李誌文想了一會說：“她........好像有點無法接受吧？我不確定，就站在櫃檯外發獃。”
“嗯，還有嗎，有其他奇怪的地方嗎？”
“她問我如果不想要這個孩子，有什麼辦法沒有？”李誌文猶豫的說。
藥店裡幾人聽到這話，都有點意動。
“那你是怎麼和她說的？”張鳴語氣平靜問。
“警察同誌，我、我當時聽到嚇一跳，直接拒絕她，我其實就敢騙騙人，什麼大本事沒有，她這個懷孕都七個月，是犯法的，我沒那膽子啊。”李誌文緊張的解釋。
“那你給產婦透入胎兒性別就不犯法嗎？”林小雨忍不住說。
“警察同誌，那....那兩個性質哪能一樣，我就賺點小便宜，這最多罰款，她那個要去正規醫院引產，必須要有醫學證明，哪那麼容易，這些我還是分的清。”
“嗯，後來呢，你拒絕後？”
李誌文表情糾結，“她開始不願意走，又纏著我問，我被她問得有點煩，就告訴她……以前也有個產婦，情況跟她差不多，最後在網上找了個醫生，私底下給拿掉了。”
“你說的那產婦是真的嗎？還是你隨便敷衍劉慧，騙她的？”
李誌文苦笑，“警察同誌，真假我也不知道，我是道聽途說，說完我這事情，要不是你們問起，我都快忘的差不多了。”
張鳴從塑料凳上站起身，走出櫃檯，在藥店裡沿著葯櫃踱步。
特麼得，這傻X還不知道，他自己這無心的話，引發了多大的事情。
但願劉慧現在沒事吧，隻是在某個角落恢復。
“劉慧走的時候你覺的她狀態是什麼樣子的？”張鳴站定，麵向李誌文問。
“這個我沒有留意，當時我在忙著把五千塊錢收進抽屜，應該是失魂落魄吧，因為她的傘落在我店裡，忘記沒拿走。”
“之後你有見過她嗎？”
”李誌文語氣肯定地說，“警察同誌，沒有，那天之後她就沒來過，她是不是出事了？”
張鳴沒搭理李誌文的問題，繼續說：“你和陳玉梅一般怎麼聯絡的？”
李誌文掏出手機解鎖，點開微信，這時候李誌文說話語氣也比開始順暢很多。
“微信，你看，這個玉就是她，每次有客人要來，會提前發訊息告訴我，孩子性別，客人名字。”
張鳴接過手機，遞給小趙。
“你們這樣子合作了多久？”
“才一年不到……”李誌文小聲說。
“這裡你們處理吧，他和陳玉梅的事情不需要我們管，你們聯絡相關部門。”
張鳴推開門走出藥店。
他有種錯覺，當時劉慧推開這藥房門走出來時候，看到的也是小街這一片熱鬧景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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