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盯著這個名字，腦子裡飛快地轉。
這人又是在裝配車間工作，還接觸過工裝，又會中醫技法。
和劉婷婷聯絡的會是他嗎？
張鳴這次沒什麼猶豫，知道李國鋒焦頭爛額，給他發了條微信：“李隊，你那邊安排人查查趙誌剛，八年前在裝配車間幹活的老工人，尤其是他會中醫。可能是條線索。”
李國鋒很快回復：“好的，收到，我這就安排。”
放下手機，張鳴靠在椅子上，懂中醫的弄點養生茶也方便。
可是吳明遠跟他怎麼產生的聯絡？
邊想著，收拾完公文包。
張鳴開車繞到農貿市場。
這個下班時間點農貿市場裡人很多，張鳴慢慢走著掃視兩邊攤位，在一個角落攤位，看到和檔案上照片沒太大變化的趙誌剛。
張鳴遠遠地站在對方視野盲區，看了好一會。
五十來歲，個子不高，有點駝背，正低著頭整理蔬菜。
沒有看出什麼出彩的地方，轉身離開。
晚上，張鳴躺在床上，腦子裡越想越睡不著。
乾脆坐起來，開啟電腦，重新檢視趙誌剛的資訊。
戶籍資訊上顯示，趙誌剛本地人，居住的老小區也一直沒有變更。
已婚，有個在外地上大學的兒子，看起來就是個普通老百姓。
繼續搜趙誌剛的親屬關係。
趙誌剛的父親趙大山，十年前去世，生前是村裡的赤腳醫生。他的母親李秀英還健在，跟趙誌剛住一起。
張鳴又繼續搜尋趙大山的資訊，已經去世太久，已經沒有任何資料可查詢。
越來越覺的趙誌剛有點哪裡說不出來的不對勁。
第二天張鳴剛到支隊，李國鋒就臉神嚴肅，“張隊，你昨天提供的趙誌剛那邊，你是怎麼發現的。”
“上次你們查工裝上，線索斷了後，我讓我爸查了下八年前，可能懂醫術的員工資料。”
李國鋒翻開手裡的幾張紙，遞到張鳴身前，“我們查過他的銀行流水，六年前三月，他賬戶裡突然多出兩萬塊錢。。”
“兩萬塊……吳明遠取了兩萬，趙誌剛存了兩萬。”張鳴說，“這個時間總不可能是巧合吧。”
“對。”李國鋒點頭，“就是不知道吳明遠給趙誌剛錢，是讓他做什麼？幫忙藏身？還是別的？”
“會不會是封口費。”老陳坐在自己工位上插話說，“趙誌剛湊巧知道吳明遠的事，吳明遠給他錢，讓他閉嘴。”
“那後來吳明遠為什麼被殺？”小王問。
“難道是中間發生了什麼矛盾？”老陳說，“兩人爭吵，趙誌剛就把吳明遠殺了？”
張鳴想著另一種可能，案子自始至終都是趙誌剛乾的，趙誌剛纔是真兇，吳明遠也許是他的幫手或者替罪羊。
後來吳明遠想退出，或者想自首，趙誌剛就殺了他。
“李隊，”張鳴開口，“先查查趙誌剛和那些受害人的關係，看看有沒有聯絡。”
“張隊，這要怎麼查，整個案件前麵一直沒有出現趙誌剛這個人，隱藏的太深了，事情還過去那麼久？”小王滿臉疑惑。
“李隊，我們可以從劉婷婷的通話記錄入手，趙誌剛當時在裝配車間，就是用車間電話和劉婷婷聯絡過，可能用過那個電話聯絡過其他受害人。”
李國鋒點頭道：“有道理。老陳，你趕緊帶人再去問詢一次王麗和陳曉雯的親屬，再查查她們的社會關係沒有跟機械廠或者趙誌剛有關的線索。”
“明白。”
“張隊，”李國鋒看向他，“我給你安排幾個人，你們輪流盯趙誌剛，看他最近有什麼異常。”
“行，沒問題。”張鳴點頭。
張鳴開車，帶上小王和派出所支援調過來的小劉、小張。
張鳴簡單分工道：“咱們有四個人，可以分兩組輪流盯。白天一組，晚上一組，每組盯六個小時。”
“我和小王先盯白天，小劉、小張你們回去休息，晚上八點來接班，重點監控趙誌剛本人、還有他家和他常去的地方。有任何異常，立刻彙報，絕對不要擅自行動。”
“明白，張隊。”三人齊聲應道。
老小區樓房很舊，也沒什麼物業管理。
張鳴把車停在位置隱蔽的斜對過的一條巷口，還能正好看到單元門。
張鳴和小王坐在車上，眼睛不時飄向趙誌剛那棟樓。
等了一個多小時，趙誌剛推著一輛裝滿菜的舊三輪車出門。
“目標出現，應該往市場方向去。”張鳴低聲對小王說，然後發動汽車，遠遠的跟再後麵。
張鳴跟著趙誌剛把車停在市場另一邊的臨時車位上，和小王下了車，假裝成逛早市的居民。
趙誌到市場後擺好攤子，一上午，除了賣出十幾次蔬菜，跟相鄰的攤販閑聊，看起來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菜販子。
完全看不多任何有異常的地方。
中午，趙誌剛收攤，騎上三輪車回家。
張鳴和小王繼續跟著目送他走進單元門。
“張隊，這看著……很正常。”小王啃著包子，含糊地說，“會不會查錯，跟咱查到的那些事，簡直聯絡不起來。”
“別放鬆，這才第一天，而且人家也不是天天出去殺人，你想什麼呢，一下子看到他犯罪事實嗎？”張鳴喝著水，“下午你繼續盯著門口，我繞到樓後去看看，有沒有其他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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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隊，好的，你自己當心。”
下午趙誌剛沒有再出門。
小劉和小張在晚上八點準時過來接班，張鳴仔細和他們交代了下情況：“你們晚上精神點，有情況立刻呼叫支援，別硬來。”
“放心吧，張隊，這我們知道，所長也叮囑過我們一切聽您的吩咐。”小劉點點頭，和小張從後排出來，換到車前排。
第二天小劉揉著發紅的眼睛彙報：“張隊一夜沒動靜，他屋子裡的燈大概十點就熄滅。早上六點多時候，他老孃出門買過一趟早點，七點十分，趙誌剛已經騎車去了菜市場。”
“嗯，你們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這可能是個持久戰，不清楚什麼時候會有結果，下午再來替我們吧。”張鳴拍拍小劉肩膀。
上午的盯梢情況還是和昨天差不多，趙誌剛的生活作息也點改變也沒。
張鳴也有點糾結的想到這狀況不太對。
這樣子也不是辦法，都過去六年了，可能這就是他這幾年的正常生活，要換個方式。
中午，張鳴決定主動去找點線索，告別小王，讓他繼續盯梢後，自己找到社羣的居委會，亮出警察身份。
“趙誌剛啊，我知道，在市場賣菜那個。人挺老實的，就是有點孤僻，不愛跟人來往，見了麵也就點點頭。”居委會主任大媽熱情的說。
“那他家裡現在還有什麼人嗎？”
“家裡的話，現在有個老母親，八十多歲，身體一直不太好，常年需要吃藥。還有個的兒子，他兒子挺爭氣的，但是很少回來。”居委會主任拿出一次性杯子說。
“大姐，那您知道趙誌剛平時有什麼愛好或者常去的地方嗎？”張鳴擺手拒絕居委會主任倒水道。
“愛好…愛好的話…常去的地方。”大媽想道，“好像他沒什麼愛好吧，偶爾去街心公園看人下下棋算不算。哦，他懂點中醫手法，有時候鄰居那些大媽、老頭子腰腿疼，會找他拔個罐、刮個痧，他也不收錢，反正小區裡麵，大家對他感官挺好的。”
“趙誌剛還會中醫？大姐，您能具體跟我說說嗎？”張鳴追問。
“他不算很專業，就是些小毛病，腰痠背痛什麼的。”居委會主任說，“他父親以前是咱們這一片的赤腳醫生，他跟著學了點皮毛，不是太精。”
張鳴接著問：“那他最近，有什麼和平時不一樣的地方嗎？比如出門，或者情緒變化之類的？”
“警察同誌，不一樣的地方？這我平時也沒太注意……”居委會主任回憶著，忽然想起說，“哎，你這麼一說，好像上個月他回老家給父親上墳算不算呢。我們社羣有個保潔員，老家正好是九峰山那邊村子，正好在村子附近看見過趙誌剛，很奇怪的說起他，為什麼提著個包，在九峰山山腳轉悠。”
張鳴心裡激動道，“保潔員有說具體是哪天嗎？”
“這她沒說那麼細，應該是中旬那幾天吧。”居委會主任，感覺到了些什麼，壓低聲音說，“警察同誌，怎麼，趙誌剛他……是有什麼事嗎？”
“例行瞭解，可能和他有點牽扯，但是你一定要保密，絕對，絕對不能和別人說，我來問過，傳到趙誌剛地方，會引起不可控的事情。”張鳴鄭重的和居委會主任說道。
“警察同誌，這你放心吧，我們也常常會配合派出所民警行動，這些事情處理的多了，我懂，你放一萬個心，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居委會主任滿口保證道。
“那我先走了。”
張鳴離開居委會後，走出小區，開啟對講機，“李隊，趙誌剛上個月中旬，也就是我們發現吳明遠屍體的前一個半月，去過九峰山附近，有目擊，具體他去做什麼的目的不太清楚。”
對講機裡沒一會，傳來李國鋒嚴肅的聲音：“張隊，這訊息確定嗎？可靠不？”
“居委會主任轉述，源頭是一個社羣保潔員，要安排人去確認一下，應該不會有假，沒必要編造這種事情。”
“好的，這次幸虧是你的發現，不然案子又陷入死衚衕了，今天我這邊也有進展。”李國鋒聲音凝重，“再次問詢後，據王麗的室友補充回憶，王麗失蹤有前提到，認識一個在機械廠工作，會看手相的趙師傅。”
“而且陳曉雯父親也想起，女兒提過有個懂中醫的趙師傅。”
“李隊，我認為這些，已經可以直接申請搜查令了。”張鳴建議道。
“嗯，早上我剛收到彙報後，也有再考慮，你也這麼說，那我今天先準備材料，張隊，你們工作比較重要，繼續盯緊點，我這邊一有訊息馬上通知你，辛苦你們了。”
“李隊，沒事，我明白。”
回到盯梢點，張鳴讓小王繼續盯著，自己在副駕駛閉上眼睛。
下午三點左右，坐在駕駛位的小王突然壓低聲音：“張隊，張隊，目標出來了，他沒騎車，步行往小區後麵！”
張鳴立刻望過去，隻見趙誌剛穿著一件深色夾克，不緊不慢地走著。“保持距離。小王，你繞到前麵路口看看，他可能去哪裡。我守住這邊，防止他繞回來。”
過了幾分鐘，對講機裡傳來小王壓低的聲音：“目標進了小區後麵紅磚砌的廢棄舊倉庫，門口堆滿雜物，很醒目，目標有鑰匙。”
“收到。小王，你到倉庫另一側警戒。我摸過去看看。”張鳴下令道。
張鳴悄悄靠近倉庫。
門鎖著，窗戶破損。
從一處破窗向內窺視。
裡麵很暗，堆滿雜物。
張鳴還問到很強烈的血腥味。
隱約看見趙誌剛的身影，在一個角落裡翻找什麼東西。
大約二十分鐘後，趙誌剛手裡多了一個黑色塑料袋走出來。
趙誌剛隨意的鎖好門，也沒有注意四周的情況，然後慢悠悠的離開。
“目標離開倉庫，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塑料袋，往東邊巷子去了。小王，跟上，注意隱蔽。”張鳴一邊說，記下倉庫位置。
“收到。”小王的聲音傳來。
張鳴迅速回到車上，繼續監視趙誌剛家的方向。
“目標進了一條窄巷…………他進了一家……‘趙氏中醫推拿’。”小王的聲音斷續傳來。
“小王，盯住門口。”張鳴說。
幾分鐘後，小王彙報：“目標出來時候，手裡的塑料袋沒了，看樣子是回家方向。”
“收到，小王，注意隱蔽，撤回盯梢點。”
晚上七點，李國鋒帶三輛車的人，十幾名便衣民警和搜查令趕到。
“張隊，今天情況怎麼樣？”李國鋒與張鳴在隱蔽處碰頭。
“趙誌剛現在在家，下午出門去過一個廢棄倉庫，取出一個黑色塑料袋，隨後送到‘趙氏中醫推拿’診所，那個診所應該也是他開的，東西應該君傲在裡麵，我們沒敢驚動，本來是打算換班時候，人手多兩個，我自己去探查一下，沒想到你這麼迅速果斷。”張鳴快速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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