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倉庫就是個簡陋的棚屋,裡麵堆滿各種廢品。
趙師傅指著一堆舊書:“都在這,當時都是當廢紙收的,包括劉福生賣給我的,堆在一起,具體在哪我也不清楚,你等我下,我幫您找找他那堆在哪。”
張鳴趁著趙師傅在書堆裡翻找,警察的毛病犯了,到處走動,四周看了一圈。
“警察同誌,找到了,都在這,您自己看吧。”趙師傅灰頭土臉的拎出一捆書。
書丟在地上揚起一陣灰,解開捆紮繩,有些是中醫典籍,還有些應該是劉福生父親的手抄本。
張鳴在一本藍色封麵很薄的手抄本,上麵看到:“安魂散方,錄自《古醫秘要》。”
運氣不錯,應該是這本,
“趙師傅,這本書能賣給我嗎?對尋找辦案線索有點用處。”
“警察同誌,您太客氣了,直接拿去吧,值不到多錢。”趙師傅擺手,“我反正也沒用。”
張鳴再次表示感謝,拿著書離開,走到門外,掃了下牆上的碼,轉了10塊錢過去。
開車回到支隊,腦子裡整理著書上看到的資訊。
李國鋒正好從技術科出來,“張隊,去哪了?”
“出去,搞到一本醫書,吳明遠可能從裡麵學的配方。”張鳴把書遞給他。
李國鋒臉色嚴肅:“這書……配方寫的很詳細。”
“嗯,吳明遠應該是按照這個配方改良,做出了更強效的葯。”
“技術科那邊有新發現。”李國鋒說,“從山洞裡帶回來的藥瓶,化驗結果出來,裡麵含有有幾種緻幻植物成分,這些藥材混合在一起,有強烈的麻醉和緻幻效果。”
“混合後的藥效能緻死嗎?”張鳴思索開口。
“大劑量可以。”李國鋒說,“小劑量隻會讓人昏迷和產生幻覺,吳明遠可能用這藥劑控製受害人,然後……做他想做的事。”
“李隊,那些劃痕,專家有什麼說法嗎,像不像是某種標記,或者特殊宗教儀式?”
“專家也是這麼說的。”李國鋒點頭,“肋骨上的那些位置,對應的是幾個重要穴位。用刀劃過的那些位置,專家說,在民俗裡,有‘封住’什麼東西的說法。”
按照這說法的話,吳明遠這殺完人,在屍體上做標記,有點符合連環殺人的特性。
“但是還有更奇怪的東西,”李國鋒說,“山洞裡那幾張照片,技術科做了高清增強處理,在吳明遠小時候那張全家福背麵,發現了一行小字。”
“嗯?李隊,小字寫的什麼?”
“‘葯成之日,魂歸之時’。字跡很稚嫩,應該是他小時候寫的。”
葯成之日,魂歸之時,臥槽?吳明遠從小就有這種念頭?
“李隊,我有個不祥的預感。”張鳴說,“吳明遠會不會是,出了什麼意外已經不在了。”
“為什麼,怎麼想到的?”
“我認為,如果他活著,這六年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現在科技那麼發達,除非是他藏在深山老林裡,完全與世隔絕。但那種生活,和荒野求生一樣,一個人很難堅持六年。”
李國鋒沉默很久:“有這種可能。但這些也全是猜測,還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沒找到屍體之前,這案子沒辦法下定論。”
張鳴點頭,完全理解李國峰說的,辦案不能純靠猜測,如果沒證據,這案子一直無法破獲,成為懸案,他們整個支隊都要有汙點。
“哎,今天下午我考慮了很久,還是要走到這一步,明天開始,”李國鋒說,“我決定擴大搜尋範圍。把九峰山和附近的山區,全部搜一遍。重點找找看有沒有能藏人的山洞、廢棄房屋、臨時棚屋。”
“那需要很多人手?”張鳴有點為李國峰擔憂,如果走到這一步的話,他需要承擔的壓力會變得更大,但是案子破不掉的反噬也更嚴重。
“我已經向分局申請明天的支援,調派轄區派出所民警,還有巡特警。”李國鋒說,“張隊,支隊裡的同事,你動員一下,全部一起參加。”
張鳴難得嚴肅,沒拒絕。
“行,你放心吧,不會拖你後腿。”
“張隊,今天早點休息,明天一早集合,一天有的忙呢。”
張鳴回到辦公室,看了眼手機,已經六點,外麵天還亮著。
林小雨敲門走進來:“張隊,下班了,你還不走?”
“馬上。”張鳴站起身,“你也早點回,明天有大行動。”
“嗯,張隊,明天見。”
林小雨走後,張鳴拿出那本醫書,翻到安魂散那一頁。
“此方慎用,七劑可緻長眠。”
吳明遠改良配方,加大劑量後藥效更強。
但是他為什麼這麼做?還是因為吳明遠配出有效的安魂散後,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
李黑臉加油吧,猜不透,幫不了你,我也懵,合上書塞進包裡。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幾十號人表情嚴肅站在刑偵支隊院子裡,滿噹噹的停著警車、越野車,還有特警車。
張鳴拎了杯豆漿打著哈欠從辦公樓裡走出來。
李國鋒正在隊伍前麵佈置任務,看見張鳴,招手讓他過來。
“張隊,你帶你們隊,負責北坡那片,老陳熟悉路。”
“行。”張鳴吸著豆漿,“李隊,幾點出發?”
“時間差不多了。”李國鋒看了看錶,“等還沒來的兄弟到齊,我去催他們趕緊過來集合。”
院子裡一陣忙亂,張鳴走向自己小隊的車前,看到林小雨今天穿著寬鬆的運動衫,還背著個小書包。
“張隊,今天咱們這組一共幾個人?”小王問。
“咱們五個,再加兩個派出所的兄弟。”張鳴說,“李隊安排的。”
正說著,兩個年輕民警走過來,敬禮道:“張隊,我們是北坡派出所的,暫時加入你們小組,配合你們搜山。”
“別客氣,放鬆點。”張鳴擺擺手,“一會兒上山,跟緊點,都別走散了。”
七點整,隊伍整裝待發。
“出發。”李國鋒在車隊前麵喊道。
二十多輛車排成長龍,往九峰山開去。
“張隊,今天這陣勢夠大的。”老陳說。
“嗯。”張鳴看著窗外,“搜山嘛,人多好辦事。”
“您覺得能搜到什麼嗎?”
“不知道。”張鳴實話實說,“六年,隻能撞撞運氣吧,嫌疑人的蹤跡斷在六年前,李隊也是實在沒辦法。”
車開到山腳下,李國鋒站在前麵,安排大家集合,拿著擴音器:“同誌們,今天的任務就是搜山。重點搜尋可能藏人的地方,比如山洞、廢棄房屋、窯洞。任何可疑的痕跡都不要放過。發現情況,立刻彙報,不要擅自行動,一切行動聽你們各自隊長,安全第一,聽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齊聲高喊。
“好,各隊按計劃方向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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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鳴這隊負責昨天發現山洞的北坡,今天範圍要從山腳一直搜到山頂,再往北延伸。
“我們也走吧。”張鳴背上包,帶頭往山裡走。
清晨的山裡空氣清新,但沒人有心情欣賞風景,大家都低著頭,仔細搜尋每一處。
“張隊,歇會兒吧?”小王喘著氣說。
張鳴點頭,找塊石頭坐下。
林小雨拿出地圖,對照位置:“咱們現在在這,半山腰位置,再往上走,有個廢棄的護林站,要不要去看看?”
“必須去。”張鳴說,“不能漏過一個地方,尤其是那種地方,最容易藏人,現成的舊房子。”
護林站的位置很偏僻,長時間沒人走動,路也被灌木遮蔽,老陳拿著把小砍刀走在隊伍最前麵。
半個多小時後,一座屋頂倒塌破舊的木結構小屋,出現在眾人眼前。
門口雜草叢生。
“大家小心點。”老陳低聲說。
“進去看看。”張鳴說。
屋裡味道很重,裡麵一片狼藉,地上都是碎瓦、爛木頭。
“應該是沒人來過。”老陳說,“看地上這積起的灰,至少積了好幾年。”
“還是要搜一下,看看有沒有線索。”張鳴說。
張鳴在幾個屋子間穿過,忽然聞到一股很淡很淡的血腥味?
“老陳,過來一下。”張鳴站在一間房間門口,喊道,血腥味是從裡麵牆角方向傳來。
老陳快步走過來:“怎麼了,張隊,發現什麼了嗎?”
“你去看看這。”張鳴指著牆角,“像不像是血跡?”
老陳走進房間,蹲在牆角前,用帶著膠手套的手摸了摸:“是血,乾的發黑,但最近下過雨,又返潮。”
“能看出多久了嗎?”
“不好說,得取樣回去化驗。”老陳說。
張鳴從包裡拿出證物袋和棉簽,遞給老陳。
“這地方……可能發生過什麼。”老陳說。
“嗯。”張鳴站起來,“再仔細搜搜,看看還有什麼。”
又幾次搜尋後,沒再有新的發現。
“走吧,去其他地方吧,這裡看來是沒其他東西了。”張鳴拍拍身上的灰,站在門口,沖屋裡喊道。
離開護林站,繼續往上走,中午張鳴和隊員,隨便找了個相對平坦的地方,吃點東西休息。
“張隊,你說吳明遠真的還在山裡嗎?”小王一邊啃麵包一邊問。
“不知道,這案子現在就是線索太散亂,好多聯絡不起來。”張鳴喝了口水,“最好是他能在山裡。”
“如果他真的在山裡生活六年,那也太厲害了。”林小雨說,“一個人,沒電沒水?”
“采野果,打獵,也不好說。”老陳說。“一個人堅持六年是很難,也可能有幫手,偶爾送點糧食、日用品,活下來也不難。”
張鳴沒說話,聽著他們的討論,想著那個牆角的血跡。
下午小隊搜尋往北延伸,搜的位置更偏,幾乎沒人去,連條小路的地方。
“張隊,這邊有個山洞。”老陳在隊伍前麵喊道。
張鳴走到老陳身後,前麵洞口被藤蔓遮著很小。
“張隊,這裡有人住過,我們進山洞看看。”老陳扒開藤蔓,往裡看。
山洞大概五六平米,進去後需要彎著腰。
張鳴看到裡麵有最近生火後留下的灰燼,地上鋪的乾草也很新鮮。
“張隊,看著情況是最近有人在這過過夜。”小王說。
灰燼旁邊有個破鐵罐,裡麵還有點水。
“張隊,你說會是吳明遠嗎?”林小雨小聲問。
“不知道。”張鳴說,“這裡看情況是臨時的,沒有任何生活用品,更像是偶爾進山的獵戶,或者採藥的人。”
“你們把這裡,拍照個照,小雨取樣。”張鳴說。
張鳴走出洞口,山洞的位置確實很隱蔽,不到近前,從遠處根本看不到洞口。
下午四點,大家已經累得不行了。山路難走,又一直彎腰搜查,腰痠背痛。
“張隊,今天,差不多了吧?”小王喘著氣說,“再走天就黑了。”
張鳴擡起手看了下表,又開啟地圖比對下方位。
“現在剛過四點,我們加把勁,把最後那片搜完,就下山,時間應該來得及。”張鳴說。
一天下來張鳴自己也覺的腰痠背痛,小隊裡所有人都已經累得不行
靠近最後那片區域,那裡是個山穀,地勢低,植被更茂密。
“都等一下。”張鳴忽然停下,聞到一股明顯的腐臭味。
其他人聽到聲音,警惕地向四周掃視。
“怎麼了,張隊?”老陳疑惑的問。
“那邊,有腐臭味。”張鳴仔細分辨了一下,指向左邊。
小隊跟著張鳴往那方向走去,越靠近腐臭味越來越濃,穿過一片灌木,一個小土坡出現在眼前。
“把它挖開看看。”張鳴看到土坡上有新翻的痕跡,和周圍顏色不一樣,十分顯眼。
小王拿出工兵鏟,挖了幾下。
“張隊,有東西,觸感軟軟的。”小王臉色發白,說話聲音有點顫抖。
“繼續,輕一點。”張鳴說。
隨著小王繼續挖掘,一截衣服露出來,老陳連忙走到跟前,站在小王身邊,看了眼,說。
“張隊,手,是人的手。”
老陳和小王小心地把周圍的土扒開,此時整具屍體漸漸顯露出來。
屍體已經高度腐爛,麵目全非,但從體型能分辨出是個成年男性。
“張隊,你覺得這會是誰?”林小雨聲音發抖。
“不知道。”張鳴從包裡拿出手套戴上,小心地翻動屍體。
屍體穿著黑色外套,藍色褲子,整體腐敗嚴重,看腐敗程度,至少死了幾個月以上。
屍體下麵,壓著一個小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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