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黃河沉屍（二）
薛婷的屍體找到了，可新的問題像一把刀，橫在了所有人麵前。
薛婷是6月28日中午才離開家的。6月29日傍晚，屍體就被李峰君在河裡發現了。
從失蹤到被發現，滿打滿算，也就一天半的時間。
可法醫最初給出的死亡時間，是3到5天。
這中間差了至少兩天。
專案組把法醫請到了會議室，當麵把這個問題攤開了說。
法醫聽完，沒有急著回答。他翻出屍檢時的現場照片和記錄，一張一張地看，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
“我之前說的死亡時間，是基於常規情況下的腐敗程度判斷。但這裡有一個變數。”
他指著照片上屍體胸腹部的腐敗氣泡和麵板脫落情況，說：“這種程度的腐敗，如果是在正常環境溫度下，確實需要3到5天。但如果在高溫、密閉的環境裡，這個時間會大大縮短。”
“什麼意思？”負責人追問。
法醫的表情很嚴肅：“我的意思是，她死後，屍體很可能被放在了一個溫度很高、空氣不流通的地方，比如……汽車後備箱。”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汽車後備箱。6月底的山東，白天溫度三十多度，汽車後備箱裡的溫度能飆到五六十度。把屍體放在那種環境裡，腐敗速度會成倍加快。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兇手有車。意味著兇手在殺人之後，沒有立刻拋屍，而是把屍體放在車上存放了一段時間。
專案組的偵查方向立刻調整了。
所有調查力量集中到薛婷的社會關係上，尤其是她的那個“警察男友”。
高峰。
這個名字在薛婷的家人和朋友口中頻繁出現。薛婷的閨蜜告訴民警，薛婷在網上認識了一個叫高峰的男人，對方自稱是公安局的，對薛婷特別好，經常在網上陪她聊天到深夜。
“婷婷可喜歡他了，”閨蜜說，“說他是警察，有安全感，還說等見了麵就帶回家給爸媽看。我們都替她高興。”
可當民警把“高峰”這個名字輸入係統查詢的時候，結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查無此人。
齊河縣公安局沒有叫高峰的民警，周邊幾個分局和派出所也查了個遍，根本沒有這個人。
專案組沒有聲張，而是順著薛婷的QQ聊天記錄和通話記錄，一層一層地往上摸。
最後，一個真實身份浮出了水麵。
高峰，真名叫楊玉麗。
女的。
已婚，有孩子。
這個楊玉麗在網上冒充男性警察，專門騙年輕女性的感情。她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身警服，照片發過去，甜言蜜語一鬨，薛婷就信了。
民警找到楊玉麗的時候，她正在家裡帶孩子。
麵對突如其來的警察，楊玉麗的臉色刷地白了。她很快交代了自己冒充警察騙財騙色的事實，但說到薛婷的死，她反應激烈，否認得斬釘截鐵。
“我沒殺她！我連她麵都沒見過！我騙她感情騙她錢是我的錯，但我沒殺人！”
專案組核實了楊玉麗在6月28日當天的行蹤，最終排除了她的作案嫌疑。
她沒有作案時間。
線索斷了。
……
專案組沒有放棄。
他們重新調取了薛婷的手機通話記錄，一條一條地查，一個號碼一個號碼地過。
在薛婷失蹤當天，也就是6月28日，她的手機撥出了好幾個電話。大部分是打給家人和閨蜜的，內容都很正常。
但有一個號碼，引起了民警的注意。
那是一個沒有備註姓名的陌生號碼。6月28日中午，薛婷給這個號碼打了一個電話，通話時長很短，隻有幾十秒。
民警試著撥打了這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來了。
“喂？”對方沒有說話，隻是呼吸了一聲。
民警報了身份，說自己是公安局的，想核實一些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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