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黎明前停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了雲層。空氣裡是雨後特有的土腥味。
陳浩四仰八叉的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身上蓋著一件警用大衣。他睡的很沉。腦子用過了頭,精神又一直綳著,讓他一回到市局就徹底垮了。
走廊另一頭,一隊刑警正押著孫大為往羈押室走。
這個曾經的黑社會頭子,此刻已經不行了。他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他名下所有的黑色產業,暴力催收,還有涉嫌命案的案子,已經被警方連夜翻了出來。
等著他的,是漫長的審判。他再也沒機會跑了。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默端著兩杯熱咖啡走了進來。他把其中一杯放在了審訊桌上。
楚鋒已經換上了一件看守所馬甲,為了表示對他的尊重,沒有給他戴手銬。
他看了一眼冒熱氣的咖啡,沒動。
“為什麼用老周?”林默拉開椅子,在楚鋒對麵坐下。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審問的味道,倒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他貪婪。而且軟弱。”楚鋒的聲音有點沙啞,“之前,我在係統後台看到了他的檢索記錄。他在查白血病的治療費用。我知道他孫子病了。一個又走投無路又急著用錢的人,是最好的工具。”
“所以你用匿名郵件聯絡了他。”林默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你用四十萬的虛擬幣買通了他。讓他利用自己的許可權,把那些案卷全部影印了下來。你甚至幫他租了那個帶地下室的房子。”
“我不相信外麵的技術。我隻信我自己搭的係統。”楚鋒仰起頭,看著窗外的天“張大誌是我利用中途離開的兩個小時迷暈後弄出來扔在他門口的。我算準了你們的反應時間。”
楚鋒笑了一下。
“特案組名不虛傳。你們破案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了兩個小時。”
“你是個非常優秀的特警指揮官。”林默看著他,“你的戰術,心理素質,還有對網路的理解,都是頂尖的。你本該有個好前途。”
“前途?”楚鋒好像聽到了一個笑話。
他雙手握成拳頭,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來。
“林組長,你見過被剝掉頭皮的人嗎?”楚鋒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兩年前,南省邊境的緝毒行動。我最好的兄弟,雷子。他臥底暴露了。”
“那些毒販為了逼問警方的布控網,把他綁在柱子上。他們用燒紅的烙鐵燙穿了他的大腿。他們用老虎鉗,拔掉了他所有的指甲。”
楚鋒的聲音抖的很厲害。
“我們衝進去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但他硬是沒說一個字。他最後死在了我懷裡,血吐了我一身。他當時才二十四。而且她的老婆已經懷孕了。”
林默靜靜的聽著這些往事。
“我們抓住了那群畜生。證據確鑿。那是個巨大的製毒網。帶頭的毒梟叫劉振庭。”楚鋒的語氣一變充滿了怒火。“可是你知道最後的結果是什麼嗎?”
“劉振庭花大價錢請了全省最好的律師團。他們在法庭上,找出了我們證據上的毛病。”
楚鋒笑了,但比哭還難看,眼角掉下了一滴淚水。
“最後因為證據不足,劉振庭當庭無罪釋放。”楚鋒咬著牙“他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看著站在台階上的我,囂張的笑了一下。”
“那一刻,我信的東西,全塌了。”
楚鋒無力的靠回了椅背上。
“法律保護了那個惡魔的命。誰來保護雷子的命?如果程式正義換來的是這種結果,那我寧願不要這種正義。法律製裁不了的畜生,我來殺。我就是法庭。”
林默放下了咖啡。他看著楚鋒,眼神很複雜,有可惜,也有同情。
“劉振庭在釋放後的第三個月,死在一場很慘的車禍裡。”林默淡淡的說。
楚鋒猛的抬起頭。
“是你乾的吧”林默看著他,“你製造了剎車失靈的假象。當地交警按意外結案了。”
楚鋒沒反駁。
“我理解你的痛苦。但我絕對不認同你的做法。”林默站起來看著楚鋒。“法律是不完美的。它是人定的規矩,肯定有漏洞有毛病。但它是維持這個社會運轉的最後底線。”
“當你跨過這條底線,用你自己的想法去決定別人生死的時候,你就已經變了。你覺得你在替天行道,但你在利用老周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也有一個等著救命的孫子?你為了達到目的,毫不猶豫的把無辜的人拖進深淵。”
“楚鋒,你所謂的正義,不過是你膨脹的私慾。你的天平早就歪的不成樣了。”
楚鋒獃獃的看著林默好久都沒說話。他閉上眼,兩行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特案組的任務完成了,後續的審問就交給漢騰市局了
第二天。漢藤市局大院。
一輛的專車停在辦公樓前。特案組的任務搞定了,他們準備回廳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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