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更重了。
一台帶著紅外熱成像的小無人機，貼著地麵滑了過去。它從一個破窗戶飛進了C區三號主樓。
“林老師，趙隊，無人機進大廳了。”陳浩對著麥克風說道，“一層大廳空蕩蕩的，地上全是建築垃圾。紅外掃描顯示，大廳中間偏左有兩個熱源。”
趙雷回復道“能看清具體情況嗎？”
“我把高度拉高點。”陳浩推動搖桿，畫麵抖了一下。
借著外麵透進來的那點光，能勉強看清大廳的狀況。
周強被綁在一張椅子上，他的嘴被一圈又一圈的膠帶封死，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李峰就站在椅子旁邊，穿著一身連體工服，鴨舌帽壓得很低，在自言自語。
“目標確認。”趙雷向各單位通報，“突擊組，報位置。”
“突擊組已經從地下管線摸進來了。”特警隊長的聲音響起，“正在用液壓鉗搞側麵的鐵皮門，估計兩分鐘到位。”
“狙擊組。”趙雷繼續呼叫。
“狙擊手在對麵二號樓頂上就位了。距離目標一百二十米左右。”狙擊手的聲音傳來，“但目標在承重牆的影子裡，射擊角度被腳手架擋了。沒法保證一槍幹掉。”
趙雷咬了咬牙。
意思就是不能直接遠端狙殺，必須要想辦法。
“我帶兩個人從正門上。”趙雷打出手勢，“林默，你跟在我後麵。”
林默拔出腰裡的槍，開了保險。
幾個人沿著牆根，躲開地上碎石跟玻璃渣，一步步往大廳正門摸。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大廳裡的嗚嗚聲越來越清楚。周強瘋狂的扭著身子。
“老實點！”李峰壓著聲音吼道。
他猛的掐住周強的下巴，針尖直接對準了周強的頸動脈。“你再亂動，我現在就弄死你！”
周強嚇得全身哆嗦，眼淚不停的往下淌。
趙雷已經摸到了大門右邊。他探出半個頭，飛快的掃了一眼大廳裡的地形。
掩體太少了。
大廳正中間啥遮擋都沒有。他們隻要一出門，馬上就會被李峰看見。
就在這時，對講機裡傳來特警隊長的聲音。
“側門還需要時間。這門被人從裡麵用粗鋼筋焊死了！！”
聽到這話林默打算用自己為特警隊爭取時間，
“誰？！”李峰大聲咆哮。
他反應很快，一下就縮到周強身後，拿周強當人肉盾牌。右手的針管頂著周強的脖子，針尖已經刺破了皮，滲出了一點血。
“滾出來！我知道你們來了！”李峰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透著一股瘋勁兒。
趙雷與林默端著槍，從掩體後麵走了出來，槍口鎖定著李峰露出來的半個腦袋。
“警察！放下武器！你已經被包圍了！”趙雷大聲吼著，想在氣勢上壓倒他。
李峰看到真槍實彈的幾人，先是一愣，跟著又冷笑了一聲。
“包圍？那又怎麼樣？你看我在乎嗎？隻要能殺光他們我也可以不活了”李峰的手指扣在注射器的推桿上
李峰的情緒很不穩定。任何過激的舉動都會馬上要了人質的命。
就在這麼僵著的時候，林默往前走了走。
他動作很慢，趙雷壓著聲音吼，“林默！退回去！這裡我來！”
林默沒理他，當著李峰的麵，把手裡的槍退掉彈匣，拉了下套筒，把膛裡的子彈退了出來。
然後他彎腰，把槍跟彈匣放在了腳邊地上。
最後，他舉起雙手，手心向外，慢慢的往前走。
“別過來！”李峰吼著，針管又往周強的脖子上壓了壓。
林默在離李峰大概十五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李峰。”林默開口了。
李峰一愣。“你認識我？”
“三十五歲，青年藝術劇團的舞美設計。”林默看著李峰的眼睛，“李青青的哥哥。”
聽到“李青青”這三個字，李峰的身子猛的抖了一下。
“你別提她的名字！”李峰沖著林默咆哮，“你們這幫無能的警察不配提她的名字！”
林默站在原地，目光沒有迴避。“三年前，五月二十號。她在自己婚禮的休息室裡，從十八樓跳了下去。我們當年定的是自殺。”
“她是被逼死的！！！”李峰情緒已經失控了，眼淚奪眶而出。
他指著被綁在椅子上的周強。“就是他們！孫玲，王建，還有這個王八蛋！他們扯她的婚紗，摸她的身體！他們拍視訊找樂子！我妹妹是個那麼乾淨的人，她受不了這個！”
周強在椅子上瘋狂的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慘叫著。
“我知道。我們已經查到當年的錄影了。我們都看到了。”
林默在搞一場很危險的心理戰。他必須把李峰的情緒拉到自己身上，給特警跟狙擊手創造機會。
“你那時候不在現場。”林默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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