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河邊拉起了兩道藍白相間的警戒線,第一道在河道與公路的欄杆處,有大批警員在維持秩序。
「都散了吧、散了吧,冇嘛可看的,趕緊該上班兒的上班兒、該送孩子的送孩子去!」
一個身材粗壯的光頭警員沿著警戒線來回走動,不停吆喝著阻止看熱鬨的市民往前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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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穿藍褂子那個,退回去!」
光頭警員突然發現有個白白胖胖的小鬍子中年人悄悄跨過警戒線往欄杆邊蹭,立即橫眉立目衝了過去:「你耳朵上火了?我說話你冇聽見?警方辦案不許靠前,你再走一步我看看!」
小鬍子賤兮兮的笑起來:「警官,我介(這)人就好看個熱鬨,介熱鬨就在眼前兒了,看不見我睡不著覺啊。」
他雖然嘴上還在耍貧,但在光頭警官虎視眈眈的盯視下,終究冇敢再動。
光頭警官一瞪眼:「看不見睡不著覺?我告訴你,看見了你更睡不著覺!」
小鬍子被搶白,無可奈何吧唧吧唧嘴,踮起腳尖,望向河堤上的親水平台。
那裡是第二道警戒線,圈內正中,擺著剛纔賀塵發現的蛇皮袋,幾個技術警員圍著它正在忙碌。
一輛黑色吉普車遠遠的疾駛而來,吱的一聲剎在欄杆邊,一個四十來歲,中等身材,留偏分頭的精壯男子跳下車來,箭步衝向河堤。
光頭警員連忙迎上前去:「田隊,你怎麼來了?」
偏分頭是洪橋分局刑偵支隊長田雨豐。
「案子是我們分局的。」
「你們分局的?」
案發河段的位置在洪橋、北河、南平三區交界處的南平區一側,按照歸屬地原則,本該由南平分局管轄,是以光頭警員有些不解。
但田雨豐顯然冇心思多做解釋,縱身翻過欄杆,快步走向親水平台上的第二道警戒線。
一名技術警員站起來:「田隊!」
田雨豐接過對方遞來的手套麻利戴上,鷹隼般的目光投注在蛇皮袋上:「什麼情況?」
蛇皮袋出水有段時間了,袋裡散發出陣陣令人窒息的味道,幾隻蒼蠅圍繞四周嗡嗡打轉。
「田隊,情況是這樣:2013年5月21日早晨四點二十六分,總檯接到水上支隊03號巡邏艇報告,海河獅子林橋東側一百二十米處河麵發現浮屍,疑似非正常死亡,我們是四點四十五分到達的現場,剛開始做勘察。」
田雨豐沉吟兩秒,剛要繼續詢問情況,忽地似乎想起了什麼。
「那個...四點二十七分還有一條報告,總檯怎麼處理的?」
「還有一條?」
技術警員茫然,很明顯他並不知情,另一名技術警員湊過來:「田隊,你是問韓師傅發病那事兒吧?」
「對對對,送醫院了嗎?情況怎麼樣?」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剛纔聽水上支隊的熟人提了一嘴,說送到一中心急救去了,韓師傅的情況...情況...」
「說呀,怎麼啦?」
「不好說,反正...不太好。」
田雨豐嘴角極微小的跳動了一下:「說說死者的情況。」
「屍體被裝在一隻130cm×150cm的灰色大號蛇皮袋裡,全身**,冇有發現衣物,也冇有任何證明死者身份的證據;屍體因長時間浸泡導致麵板呈漂婦手(指端麵板腫脹發白),麵部因**氣體形成巨人觀,五官扭曲難以辨認,隻能確認是一名身高1.75米左右的中青年男性;」
警員用小鑷子夾起一小段繩頭向田雨豐展示:「田隊,我們在袋子上發現了斷裂的繩索,屍體應該是被繫上重物沉入河底的,不知什麼原因,係重物的繩子鬆動導致隨水流漂動,漂過獅子林橋後繩子徹底斷裂,屍袋才浮出水麵的。」
「你們判斷屍體是從哪兒漂過來的?」
「最近四十八小時內,案發現場河段平均風力三級,平均河水流速1.6米/秒,綜合各種情況分析,裝屍體的蛇皮袋應該是從上遊三岔口一帶漂流過來的。」
田雨豐思忖片刻:「請水上支隊協助,排查從發現屍體的地點到三岔河口,包括再上遊南運河的河道,查詢可能殘餘的繫留物。」
「田隊,他們的人已經在查了。」
「哦?」
田雨豐稍顯有些意外:「想到我們前麵了?」
技術警員搖頭:「是啊,誰能料到一幫撈河漂子的還會有這腦子。」
田雨豐陡然變色:「說的嘛話!」
警員猛覺失言,惶恐道:「田隊,我胡說八道,對不起。」
「你用不著跟我說對不起,跟水上支隊的弟兄們說去吧!」
田雨豐冷冷白他一眼,轉向另一個技術警員:「還有什麼發現?」
「根據屍體呈現出的巨人觀狀態,可以斷定至少在水裡浸泡了四十八小時以上,技術隊正在調取附近的監控視訊尋找拋屍嫌疑人的線索,剛剛我們還從屍體上提取了生物檢材,已經送到鑑證中心去化驗了。」
「死因呢?」
「死者腦後顱骨有明顯凹陷,懷疑是沉重鈍器擊打致死,然後拋屍河中,具體情況還要把屍體拉回法醫室全麵屍檢後才能知道,另外,屍體右手腕上繫著一個紅布條,上麵有串數字。」
「嘛數字?」
「看著像...像...」
「到底像嘛?說呀!」
「像是個警號。」
「警號?」
田雨豐圓睜雙目:「哪兒的警號?」
「現在說不好,得回去錄入係統比對。」
「那還費嘛話?抓緊吧!」
田雨豐招呼身後一名跟過來的手下:「張拓,跟我去看看水上支隊的弟兄們查得怎麼樣了。」
「田隊,他們能查著嘛呀?一幫撈河...」
年輕刑警張拓後麵未及出口的話,被田雨豐冰冷的眼神硬生生逼回了喉嚨。
南運河路在萬寧廣場後方,路麵很狹窄,隻能容兩車並行,路邊是南運河河道,現在是春季枯水期,水麵寬度不過二十米左右。
一艘警用汽艇停在河麵,艇內空空如也,隻有一身脫下來的警服,田雨豐和張拓驅車趕到時,看到這一幕都有些奇怪。
「田隊,人呢?」
田雨豐不理張拓,開門下車,踩著潮濕泥濘的河灘深一腳淺一腳向汽艇接近,張拓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後。
他們剛到河邊,河水猛地激盪開來,一個人浮出水麵,仰頭甩甩頭髮,長出口氣,奮臂劃向汽艇。
此人身材勻稱健美,肌肉分明,在水中仿似一條矯健的人魚,遊到艇邊把一件東西扔進船艙,發出沉悶的「咚」聲,撐著艇壁一個鯉魚打挺翻到了駕駛位上,抄起一條毛巾擦拭身體。
張拓試探性的呼叫:「哥們兒,你是水上支隊的?」
那人回頭看看他,語氣平靜:「不像嗎?」
「是不像,」張拓搖著腦袋,「撈河漂子的哪兒有你這麼白的?」
「不會說人話你特麼就別說!」
田雨豐惡狠狠甩了他一句,上前打量兩眼:「兄弟,我們是洪橋刑偵支隊的,聽說有弟兄在摸排線索,過來看看情況;這貨剛纔胡說八道,你別過意,他介人嘴欠,冇少因為這個捱打。」
那人渾不在意,表情淡漠:「不是嘴欠,是事實,我就是個撈河漂子的。」
氣氛一時有點尷尬。
田雨豐輕咳一聲:「兄弟,怎麼稱呼?」
「我叫賀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