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智博,今年四十五歲,在博物館工作二十年,從普通的文物管理員一步步升到副館長的位置。
他平日裏為人謙和,做事穩重,深受同事和領導的信任,在之前的排查中,他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案發當晚在家中,有妻子作證,沒有任何可疑之處,因此從未被列入嫌疑範圍。
可沈如塵看著卷宗眼神卻越來越銳利。
卷宗裏記錄,當年案件發生後,張智博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也是他主導了現場勘查,認定所有證據指向周強,最終導致周強蒙冤自殺。
而趙赤崗作為當時的值班保安,正是按照張智博的指示做了偽證,指認周強盜竊文物。
這麽多年來,張智博在博物館順風順水,一路升遷,掌管著文物管理和展廳佈置的大權,對博物館的監控佈局、值班流程、內部結構,瞭如指掌,完全具備作案的條件。
而且,周明交代案發當晚出現的黑影,身形偏瘦,中等身高,與張智博的身形高度吻合。
所有的線索,終於開始匯聚指向了這個看似毫無嫌疑的博物館副館長張智博身上。
沈如塵立刻下令全麵調查張智博。
一方麵,調查張智博八年前的行蹤、財務狀況,看看他是否與文物盜竊案有關,是否在當年獲利。
另一方麵,調查張智博案發當晚的不在場證明,核實他妻子的證詞,尋找破綻。
很快,調查結果出來了,所有證據都直指張智博。
首先財務調查顯示,八年前,張智博的銀行賬戶突然入賬一筆钜款,來源不明,數額與當年被盜玉佩的市場價值相當,此後,這筆錢被他陸續轉移,用於買房、投資,表麵上卻偽裝成正常收入。
其次,案發當晚張智博的妻子做了偽證。
她妻子坦言,張智博當晚十點左右出門,說是單位有急事,直到十一點半纔回家。
他回到家後渾身疲憊,衣服上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她害怕丈夫出事才按照丈夫的吩咐,做了假的不在場證明。
另外,老王在張智博的家中,找到了一件被清洗過的純棉工作服,雖然經過清洗,但在衣服的領口處,依舊提取到了微量的血跡,經過DNA比對,與死者趙赤崗的DNA完全吻合。
同時在他的車庫裏,找到了一雙40碼的男士皮鞋,鞋底紋路與現場的陌生腳印完全匹配,鞋底還殘留著少量博物館展廳的大理石粉末。
鐵證如山,張智博的偽裝終於被徹底撕開。
沈如塵立刻帶人趕往博物館抓捕張智博。
此時的張智博正在博物館的辦公室裏,悠閑地喝著茶,看著檔案,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依舊是那個穩重謙和的副館長。
他看到警方進來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故作鎮定地說道“沈隊長,您怎麽來了?是案子有進展了嗎?”。
“張智博,我們懷疑你與趙赤崗被殺案,以及八年前的文物盜竊案有關,跟我們走一趟吧”沈如塵語氣冰冷說道。
張智博聽到沈如塵的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閃過一絲陰鷙,很快又恢複平靜。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平靜地說道“沈隊長,我想你是誤會了,我一向安分守己,怎麽會涉及這些案件,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他的肢體語言十分克製,表麵平靜無波,呼吸均勻,眼神也沒有明顯的躲閃,可雙手卻背在身後,手指微微顫抖,腳踝緊緊並攏,這些細微的動作,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慌。
他心理素質極強,即便麵對鐵證,依舊試圖狡辯,掩飾自己的罪行。
審訊室裏,張智博坐在椅子上,依舊保持著鎮定,麵對沈如塵的審問,拒不承認自己的罪行。
“沈隊長,我沒有殺人,也沒有盜竊文物,你們沒有證據,不能冤枉我”張智博語氣平靜,眼神淡然,彷彿自己是無辜的。
沈如塵看著他,將一疊證據放在他麵前語氣冰冷嗬斥道“張智博,別再狡辯了”。
“八年前,你監守自盜,偷走博物館的清代玉佩,賣掉後獲利钜款,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你利用趙赤崗栽贓陷害周強,導致周強蒙冤自殺”。
“八年來,你一直提心吊膽,害怕趙赤崗把真相說出去,尤其是最近,周明來到博物館,一心想為弟弟翻案”。
“趙赤崗心裏不安,多次告訴你想要向警方坦白,你為了永絕後患才動了殺心”。
張智博的眼神微微波動,卻依舊嘴硬道“這些都是你的推測,沒有證據”。
“證據?”沈如塵冷笑一聲緩緩說道。
“我們在你家找到了清洗過的工作服上麵有趙赤崗的血跡”。
“你的皮鞋鞋底紋路與現場腳印完全匹配”。
“八年前你銀行賬戶的不明钜款,你無法說明來源”。
“你的妻子已經如實交代,你案發當晚根本不在家而是出門了”。
“還有,周明已經指認案發當晚出現的黑影,身形與你完全一致,你還要狡辯嗎?”。
一項項證據,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張智博的心理防線上。
他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雙手緊緊攥成拳,身體微微顫抖,再也維持不住表麵的平靜,眼神裏滿是絕望和陰狠。
良久,他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說道“沒錯,是我幹的,都是我幹的!”。
“八年前,那個玉佩,我隻是一時糊塗,偷走賣掉”。
“是趙赤崗,他抓住了我的把柄,這麽多年來,一直要挾我,向我要錢,不給就威脅要揭發我!我忍了他八年,受夠了!”。
“周明來了之後,天天盯著趙赤崗想要翻案,趙赤崗害怕了,說要去自首,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
“我不能讓他這麽做,我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擁有現在的一切,我不能毀於一旦!”。
“我早就計劃好了,我知道林文輝欠了外債,故意拿走他的東西,用來嫁禍他”。
“我知道周明恨趙赤崗,利用他的複仇之心讓他先對趙赤崗下安眠藥,製造混亂,我趁機出手,殺死趙赤崗”。
“這樣一來,所有人都會懷疑周明和林文輝,根本不會想到我身上。”
“我以為我計劃得天衣無縫,沒想到......”。
張智博的供述徹底揭開了所有謎團。
八年前,他因貪念盜竊文物,栽贓他人,釀成悲劇。
八年後,他為了掩蓋罪行,殺人滅口,精心設計嫁禍,妄圖逃脫法律的製裁,卻終究難逃法網。
這場看似離奇的博物館命案,背後竟是一場跨越八年的恩怨情仇,是貪念引發的罪惡,是掩蓋罪行的狠辣。
沈如塵看著眼前崩潰的張智博,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隻有對罪惡的冰冷。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無論凶手多麽狡猾,多麽善於偽裝,無論案件多麽複雜,多麽撲朔迷離,終究會留下蛛絲馬跡,而警方的職責,就是撥開層層迷霧,找到真相,讓凶手伏法,讓正義得以伸張。
隨著張智博的認罪,這起轟動一時的博物館離奇死亡案,終於正式告破。
林文輝洗清冤屈,恢複清白。
周明因下藥、知情不報,被依法處理。
張智博因故意殺人罪、文物盜竊罪,被警方刑事拘留,等待他的將是法律最嚴厲的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