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整博物館包裹得嚴嚴實實。
已是深夜十一點,城市早已陷入沉睡。
唯有博物館周邊的路燈,散發著昏黃又孤寂的光,將建築的輪廓勾勒得愈發肅穆。
這座博物館坐落於江城市中心,館藏頗豐,尤其是近期展出的清代官窯瓷器特展,吸引了無數文物愛好者前來打卡。
平日裏人流如織,可到了深夜,隻剩下寂靜與空曠,連風吹過屋簷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值班保安老周打著哈欠,沿著固定的巡邏路線,慢慢踱步在一樓展廳。
他手裏的手電筒光束微弱,在冰冷的展櫃玻璃上劃過,映出裏麵一件件精緻的瓷器,在黑暗中泛著溫潤卻清冷的光。
今晚輪到他和另一名保安老趙值班。
兩人分工明確,老周負責一樓,老趙負責二樓,每小時巡邏一次,這是博物館多年來雷打不動的規矩。
老周走到特展廳門口,伸手推開緊閉的玻璃門,門鎖完好,沒有任何被撬動的痕跡。
他鬆了口氣,剛準備轉身離開,卻隱約聽見展廳內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像是重物倒地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老周心裏咯噔一下,瞬間繃緊了神經。
博物館裏存放的都是價值連城的文物,容不得半點差錯。
他不敢大意,連忙拿出對講機,呼叫道“老趙,老趙,聽到請回答,特展廳這邊好像有動靜,你趕緊下來一趟!”。
對講機裏傳來滋滋的電流聲,卻遲遲沒有老趙的回應,連續呼叫了好幾聲,依舊是一片死寂。
老周的心跳驟然加速,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顫抖著拿出鑰匙,開啟特展廳的門鎖,推開玻璃門,手電筒的光束率先照了進去。
眼前的一幕,讓老周瞬間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手電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光線亂晃,映出滿地的狼藉。
展廳中央,清代乾隆年間的青花天球瓶展櫃前,一個男人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一動不動。
身下蔓延開一大片暗紅的血跡,刺鼻的血腥味撲麵而來,在密閉的展廳裏彌漫開來。
男人身上穿著博物館的保安製服,正是遲遲沒有回應的老趙!
“啊...”老周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掏出手機。
他顫抖著手指撥通了110報警電話,聲音嘶啞地喊道“喂!警察!快過來!博物館死人了!有人被殺了!”。
報警電話很快轉接至江城刑偵支隊。
此時,刑偵支隊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隊長沈如塵正坐在辦公桌前,翻看一疊未結案的卷宗。
接到指揮中心的警情通報時,沈如塵立刻放下手中的卷宗,眼神瞬間變得凝重。
博物館命案非同小可,不僅涉及人命,還關乎文物安全,案情重大,容不得絲毫耽擱。
“全隊集合,出現場!博物館,命案!”沈如塵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聲音低沉卻有力,迅速下達命令。
短短十分鍾內,刑偵支隊的警力全部集結完畢。
警車一路疾馳,很快抵達博物館門口。
此時,轄區派出所的民警已經率先趕到,拉起了警戒線,將現場封鎖起來,禁止任何人進入,保護案發現場的完整性。
沈如塵下車後,率先穿過警戒線,走進博物館。
一樓大廳內,派出所民警正在安撫情緒崩潰的老周。
老周臉色蒼白,渾身發抖,嘴裏不停地唸叨道“我就巡邏了一圈,怎麽就出事了……怎麽就出事了……”。
沈如塵沒有多問,徑直走向特展廳。
剛走到門口,濃烈的血腥味便撲麵而來。
展廳內一片狼藉,展櫃玻璃完好無損,裏麵的青花天球瓶安然無恙,可展櫃前的地麵上,死者老趙的屍體躺在血泊之中。
“沈隊,您來了”轄區派出所所長快步迎上來匯報道。
“死者是博物館值班保安老趙,全名趙赤崗,男,五十八歲,在博物館工作已經八年了”。
“報案人是另一名值班保安周明,據他說,晚上十一點左右,他巡邏到特展廳,聽到動靜後進來,就發現趙赤崗遇害了”。
“我們趕到時現場沒有被破壞,也沒有發現可疑人員,不過博物館的監控係統好像出了問題”。
“監控出了問題?”沈如塵眉頭微蹙問道。
“具體什麽情況?”。
“整個博物館的監控,從晚上十點半開始,就全部黑屏了,沒有任何畫麵,直到我們趕到,依舊沒有恢複,像是被人故意切斷了訊號”所長回答道。
沈如塵點點頭,沒有再多說,戴上手套和鞋套,小心翼翼地走進特展廳,開始觀察現場。
他沒有立刻靠近屍體,而是先繞著展廳走了一圈,仔細檢視四周的環境。
展廳麵積不大,陳列著十餘件清代瓷器,展櫃均為鋼化玻璃材質,固定在地麵和牆壁上,沒有被撬動、移動的痕跡,所有文物都完好無損,排除了盜竊文物殺人的可能性。
展廳的門窗緊閉,窗戶從內部反鎖,沒有攀爬、撬動的痕跡,門鎖也完好無損。
那凶手究竟是如何進入展廳的?
又是如何在切斷監控後,悄無聲息地殺死老趙,然後離開的?
沈如塵在展廳內緩緩踱步,目光如炬,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角落。
他的眼神掃過地麵、牆壁、展櫃,甚至是天花板的邊角。
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他,越是離奇的命案,現場越是會留下容易被人忽略的蛛絲馬跡,凶手不可能做到天衣無縫,總會有破綻。
此時,老王已經帶著警員進入展廳,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現場勘查。
他蹲在地上,拿著強光手電和放大鏡,一點點排查地麵的痕跡,身邊的年輕警員則拿著相機,對現場進行全方位拍照固定。
......
“沈隊,現場初步勘查完畢”老王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向沈如塵匯報道。
“展廳門窗完好,無撬動痕跡,展櫃全部正常,文物無一丟失,排除盜寶殺人。
地麵除了死者和報案人的腳印,還有一組陌生的腳印,腳印很淺,是男士皮鞋,尺碼40碼,腳印邊緣模糊,應該是凶手刻意清理過,但還是留下了痕跡”。
沈如塵走到老王身邊,低頭看著地麵上那組模糊的腳印問道“能確定腳印的走向嗎?”。
“可以”老王指著腳印說道。
“凶手從展廳西側的應急通道方向進來,走到死者倒地的位置,作案後,又原路返回,從應急通道離開,隻是應急通道的門也是從內部反鎖的,沒有被撬動的痕跡,這點很奇怪”。
“反鎖?”沈如塵喃喃自語,眼神愈發深邃。
“凶手進入密閉展廳,殺死死者,再從反鎖的應急通道離開,監控還被提前切斷”。
“這說明凶手對博物館的環境、監控佈局、值班流程,都瞭如指掌,很有可能是內部人員,或者是熟悉博物館的人”。
這一推斷,讓在場的警員都心頭一震。
如果是內部人員作案,那案件的排查範圍就會大大縮小,但同時,也意味著凶手隱藏在熟悉的人當中,更加難以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