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塵眼神銳利周身寒氣逼人。
他當即下令道“全力追查趙守望的下落”。
“他偽裝死亡三年,必然在江城有隱藏住所,重點排查城郊、老城區的廢棄房屋、出租屋,調取近三年的監控、居住記錄、出行記錄,他有專業知識,反偵察能力強,務必小心,盡快抓捕歸案!”。
同時,老王帶領鑒證組再次勘查老李家炸醬麵店後廚,在炸醬盆底部的縫隙中提取到了一枚殘缺的指紋,經過比對,與趙守望之前在麵館留下的指紋完全吻合。
鐵證如山,趙守望就是真凶。
抓捕行動迅速展開,江城警方全員出動,對趙守望可能藏匿的區域,進行地毯式排查。
沈如塵親自帶隊,奔赴趙守望最有可能藏身的城郊廢棄倉庫,那裏是他之前打工的地方,也是最隱蔽的場所。
傍晚時分,警方在城郊廢棄倉庫中找到了趙守望的藏身之處。
倉庫內擺放著化工器具、劇毒物質、工業級密封塑料袋,與案發現場的物證完全一致。
牆上還貼著老李家炸醬麵店的平麵圖、李建國的作息時間表,以及“複仇”兩個大字。
趙守望沒有反抗坐在倉庫中央,麵容憔悴,眼神空洞。
他看到警方趕來,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平靜地伸出雙手,任由警員戴上手銬。
審訊室裏,趙守望戴著手銬,坐在審訊椅上。
他與之前周苗的慌亂、李思遠的委屈不同。
他異常平靜,眼神淡漠,沒有絲毫恐懼,彷彿早已看淡一切,肢體語言放鬆,坐姿端正,直視沈如塵,沒有絲毫躲閃。
三年的潛伏,複仇的完成,讓他徹底放下了心理防線。
麵對審訊,他沒有絲毫狡辯,主動開口,供述了全部罪行,一段塵封的師徒恩怨,一場泣血的複仇計劃,完整呈現在眾人麵前。
“我沒有殺人,我隻是在報仇,報李思遠的見死不救、斷我生路之仇”趙剛的聲音沙啞,帶著三年的隱忍與怨恨,語氣平靜卻冰冷道。
“我18歲跟著他,學了十年手藝,把他當親師父,他也說要把麵館傳給我”。
“可我想創新,想把麵館做大,他卻罵我不孝,把我趕走”。
“我生病沒錢治,求他借錢,他冷眼旁觀,看著我去死,這樣的師父,配得上我叫他一聲師父嗎?”。
“我走投無路,隻能想辦法自救,我知道我鬥不過他隻能偽裝死亡,躲起來,學習化工知識,找劇毒物質,我等了三年,就是為了今天”。
“我要讓他嚐嚐,身敗名裂、痛苦不堪的滋味,我要讓他的麵館徹底倒閉,讓他為自己的冷漠,付出代價”。
趙守望緩緩訴說語氣裏沒有瘋狂,隻有無盡的悲涼與怨恨。
他的肢體語言,隨著供述,漸漸變得緊繃,雙手攥緊,眼神裏充滿了不甘。
“我知道肉毒毒素耐高溫,無色無味,混在炸醬裏,根本發現不了”。
“我特意調配了高濃度毒素,加了穩定劑,確保毒性足夠強”。
“我算好了時間,趁著淩晨他去廁所的一分鍾,偷偷溜進後廚,把毒物倒進炸醬裏,然後快速離開”。
“我不後悔,我隻是恨,恨他的無情,恨這個世界的不公”。
“我生病的時候,他明明有錢,明明可以救我,卻不肯伸手,我隻能靠自己偽裝死亡,苟延殘喘,三年來,我每天都活在痛苦裏,隻有複仇才能激勵我活下去”。
趙守望的供述,完整還原了整個作案過程,從偽裝死亡、潛伏學習,到調配毒物、精準投毒,再到嫁禍他人、轉移視線,每一步都計劃得周密詳盡,心思縝密到令人發指。
他的動機是師徒反目、見死不救的仇恨。
他的手段是專業知識支撐的惡性投毒。
他的隱忍是三年的潛伏與等待。
這場複仇差點毀了29個無辜家庭。
李法醫的法醫鑒定最終確認:趙守望藏身的倉庫內劇毒物質、工業塑料袋、化工器具,與案發現場物證完全一致,毒素成分、配比與中毒者體內、炸醬內的毒素百分百匹配。
炸醬盆縫隙的指紋是趙守望所留,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案件看似終於塵埃落定,真凶落網,動機明確,證據確鑿,所有警員都鬆了一口氣,這起轟動江城的炸醬麵投毒案終於告破。
可沈如塵看著趙守望平靜的麵容,看著他供述時的肢體語言,總覺得還有一絲不對勁。
趙守望在提到“醫藥費”時,眼神閃過一絲愧疚,手指微微顫抖,明顯還有隱瞞。
他的複仇真的隻是因為李思遠不借錢嗎?
沈如塵決定再次提審趙守望,深挖隱藏在背後的最後秘密。
這一次,沈如塵不再追問投毒細節,而是聊起病情,聊起他的醫藥費,聊起他偽裝死亡後的生活。
“你說你生病需要巨額醫藥費,李思遠不借你錢,你得的是什麽病?需要多少錢?你偽裝死亡後醫藥費又是怎麽解決的?”沈如塵直接問道。
趙守望的身體猛地一顫,平靜的麵容終於破碎,眼神裏充滿了愧疚與痛苦,肩膀劇烈顫抖,淚水瞬間湧了出來。
他捂著臉,失聲痛哭,壓抑了三年的情緒,徹底爆發。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說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令人痛心的事實。
“我騙了你們,我得的不是肝病,是尿毒症,需要換腎,巨額的手術費,我根本承擔不起”。
“李思遠不是不借錢給我,他當時把自己的積蓄全部拿了出來,給我湊了手術費,還打算把麵館賣掉,給我換腎……”。
“是我誤會了他,我當時被病情衝昏了頭腦,聽了別人的挑唆,以為他不肯幫我,跟他大吵一架,趕走了他”。
“我後悔,沒臉再回去見他,又不想拖累他,才選擇偽裝死亡,想自己默默等死……”。
“可我後來,病情越來越重,不知怎麽的心裏的怨恨越來越深,我把所有的痛苦都歸咎於他,我偏執地認為是他當初沒有留住我,是他的錯”。
“我才策劃了這場複仇,我害了無辜的人,也害了我最敬重的師父……我不是人,我罪該萬死!”。
真相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原來,李思遠並非冷漠無情,他早已傾盡所有為趙守望湊齊醫藥費,甚至打算賣掉麵館救徒弟的命。
而趙守望被病情與挑唆矇蔽,誤會了師父,偏執地走上複仇之路,用最極端的方式,傷害了無辜者,也傷害了自己最敬重的人。
這場悲劇始於誤會,陷於偏執,終於罪惡,一碗炸醬麵,承載了二十年的師徒情,也釀成了驚天慘案。
29個無辜家庭的痛苦,趙守望的偏執與悔恨,李思遠的委屈與痛心交織在一起,結局讓人感歎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