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俊海聽到沈如塵的話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雙手緊緊攥成拳頭,呼吸變得急促。
他肩膀微微顫抖,沉默了許久,才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就是去附近轉轉,心裏憋屈,想去看看張少佐在不在”。
“但是我沒上樓,真的!我就在樓下轉了一圈就走了,我沒殺人!”。
他的肢體語言徹底暴露了他的慌亂,額頭冒出冷汗,嘴唇微微發抖,說話斷斷續續,明顯是在編造謊言。
一旁李常德剛想開口嗬斥,沈如塵抬手製止。
他看得出來趙俊海雖然有嫌疑,有作案時間,也有動機。
但他的慌亂明顯是因為害怕被牽連,而非殺人後的慌亂。
而且趙俊海身高170,不符合凶手175以上的身高特征,鞋碼也隻有40碼,和現場的42碼鞋印不符。
“你認識劉大偉嗎?恒信證券的股票經理”沈如塵話鋒一轉問道。
趙俊海愣了一下搖頭道“不認識,我隻認識張少佐,跟他有過節,你說的劉大偉我不認識”。
“昨晚十一點,你在哪裏?”沈如塵再次問道。
“在家,我妻子可以證明,我真的沒出門!”趙俊海急忙回答道,語氣裏帶著哀求。
沈如塵沉默片刻。
他對李常德使了個眼色,起身離開審問室。
走到外麵,李常德忍不住說道“沈隊,他明顯在撒謊”。
沈如塵拍了拍李常德說道“他是在撒謊但是身高、鞋碼都對不上”。
“還有他的心理素質太差,要是他真的殺了人,不可能撐這麽久,早就崩潰了”。
“他應該就是去了現場附近,但是沒敢上樓,隻是想嚇唬張少佐,結果剛好碰到張少佐遇害,害怕被懷疑,所以撒謊”。
就在沈如塵想要回到辦公室時李法醫拿著兩份比對後的屍檢報告走了進來。
他臉色凝重朝著沈如塵說道“沈隊,兩名死者的屍檢報告比對完畢”。
“除了致命傷一致,死亡狀態一致,但在他們的血液裏都檢測出了微量的鎮靜劑成分,劑量很小,不足以讓人昏迷,但是會讓人反應變慢,注意力不集中,屬於溫和型鎮靜劑,應該是死前幾小時服用的”。
沈如塵眼前一亮。
李法醫繼續說道“應該是被人下藥,劑量很小,不易察覺”。
“正常人不會刻意服用這種鎮靜劑,而且兩人都沒有失眠、焦慮需要服藥的病史”。
“下藥的途徑大概率是飲用水、咖啡或者食物”。
“他們加班時都有喝咖啡的習慣,現場的咖啡杯已經送去鑒證組化驗了,應該能找到殘留”。
這時,老王也拿著鑒證報告進來,臉上帶著喜色匯報道“沈隊,有發現!兩名死者辦公桌上的咖啡杯裏,都檢測出了和屍檢一致的鎮靜劑成分”。
“我們在咖啡杯上,找到除了死者的指紋,還有一枚模糊的指紋,不過太模糊,無法直接比對,但是可以確定,是凶手留下的”。
“另外,兩名死者近期都給同一個賬戶轉過錢,賬戶戶主叫林欣雨,女性,28歲,轉賬金額都是五十萬,轉賬時間就在案發前一週!”。
線索一下子多了起來,沈如塵立刻翻看賬戶資訊。
林欣雨這個名字陌生,卻和兩名死者都有金錢往來,五十萬,數額不小,絕非普通的借貸關係。
“立刻查這個林欣雨的身份資訊,家庭住址,工作單位,還有她和兩名死者的關係,馬上傳喚她到支隊!”沈如塵快速吩咐道。
池鑫很快查到了林欣雨的資訊。
他朝著沈如塵匯報道“沈隊,林欣雨是一名自由職業者,之前做過股票經紀人”。
“三年前和張少佐、劉大偉在同一家證券公司工作過,是他們的下屬”。
“後來離職,目前獨居在城東區的一個小區裏”。
“下屬?”沈如塵眉頭微挑問道。
“三年前離職,離職原因是什麽?”。
“查不到具體離職原因,他們公司的人隻說是個人原因離職,但是我問了當時的老同事,說林欣雨當年離職很突然,好像是和張少佐、劉大偉發生了矛盾,具體什麽矛盾他們也說不出來”池鑫回答道。
矛盾,金錢往來,鎮靜劑,模糊指紋,所有線索都指向了林欣怡。
她的嫌疑瞬間飆升。
沈如塵親自帶人去林欣雨的住處,準備將她帶回支隊審問。
到達林欣雨的小區,是一個老舊的居民樓,環境偏僻。
沈如塵帶人敲開房門,開門的正是林欣雨。
她長相清秀,穿著簡單的家居服,臉色蒼白,眼神黯淡,看到警察,沒有絲毫慌亂。
“林欣雨女士,我們是刑偵支隊的,張少佐和劉大偉被殺,我們需要你跟我們回去刑偵支隊配合調查”沈如塵直接說道。
林欣雨微微點頭聲音輕柔道“我知道了,我跟你們走”。
她的平靜,太過反常,一個和死者有矛盾、有金錢往來的人,麵對警察,沒有絲毫緊張、驚訝,反而從容淡定,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沈如塵心裏隱隱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林欣雨或許是突破口但未必是凶手。
審問室裏,林欣雨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身姿端正,眼神平靜,沒有絲毫閃躲。
她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與尋常嫌疑人截然不同的淡然,哪怕身處壓抑的審問室,也沒有露出半點慌亂。
沈如塵和李法醫坐在對麵。
沈如塵朝著林欣雨問道“林欣雨女士,你認識張少佐和劉大偉嗎?”。
“認識,三年前,我們是同事,他們是我的上司”林欣雨平靜回道。
她聲音沒有起伏,目光直視沈如塵,不卑不亢。
“他們在案發前一週都給你轉了五十萬,一共一百萬,這筆錢是怎麽回事?”沈如塵直接再次問道
林欣雨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這是她唯一的細微動作。
她很快又恢複平靜回答道“他們欠我的錢,當年我幫他們做專案,他們答應給我的提成,一直沒給,這次是補給我的”。
“欠你的錢?為何時隔三年才給?而且剛好在他們遇害前給你?”沈如塵直接質疑問道。
“我們問過你們公司,當年的專案提成,公司已經全額發放,不存在拖欠,你在撒謊”。
林欣雨的眼神微微閃爍,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沉默了幾秒,說道“是他們當年做了違規的事,我知道真相,他們給我錢,是封口費”。
“什麽違規的事?”沈如塵連忙問道。
“他們利用職務之便,違規操作客戶股票,挪用客戶資金,謀取私利,我當時發現了,他們怕我揭發,就給我封口費,讓我閉嘴,我不同意,他們就逼我離職,還威脅我,讓我不能亂說”林欣雨的語氣依舊平靜。
可說話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所以你懷恨在心,殺了他們?”沈如塵直接說道。
林欣雨抬眼,看著沈如塵,輕輕搖頭道“我沒有殺人,我恨他們,但是我不會用殺人的方式解決問題”。
“我已經拿到了封口費,沒必要再冒險殺人”。
“案發時間,你在哪裏?”沈如塵繼續問道。
“第一天張少佐遇害時,我在家,一個人,第二天劉大偉遇害時,我也在家,還是一個人”林欣雨直接回答道。
“沒有人可以證明?”沈如塵皺眉問道。
“沒有,我獨居,平時很少出門”林欣雨仍然平靜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