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千源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在沈如塵銳利的目光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耷拉著腦袋,被警員帶上警車。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狼藉的拆遷工地上,給這片混亂的區域鍍上了一層淒涼的金色。
沈如塵站在原地,望著遠去的警車,眼神深邃。
這場看似普通的拆遷衝突命案,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是王千源失手殺人,還是另有真凶?
中毒、猝死、外傷哪一個纔是真正的死因?
刑偵支隊審訊室,燈光照在王千源臉上,顯得他麵色更加蒼白憔悴。
審訊室裏氣氛壓抑,隻有桌子、兩把椅子,以及牆角的監控攝像頭,安靜得能聽到王千源急促的呼吸聲。
沈如塵坐在王虎對麵,身旁坐著負責記錄的徐茂華。
沈如塵沒有立刻開口,隻是靜靜地看著王千源,目光如同利刃,彷彿要穿透他的內心,看穿他所有的偽裝與謊言。
王千源坐立難安,雙手放在桌子上,不停地來回搓動,時不時抬頭瞟一眼沈如塵,又迅速低下頭。
他腳尖在地麵上輕輕點著,眼神慌亂,嘴角微微抽搐,明顯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
“說吧,下午在拆遷工地,到底發生了什麽?”沈如塵開口說道。
王虎深吸一口氣,連忙說道“警察同誌,我真的沒撒謊!今天下午,我們按領導要求進場施工”。
“張火旺衝出來攔著挖掘機,罵我還動手推我,我氣不過,就輕輕回推了他一下,真的沒用勁!”。
“旁邊的人看到立馬把我們拉開了,然後他就晃了晃倒在地上”。
“我當時都嚇傻了,趕緊讓人打120,可醫生來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他說得語速飛快,語氣急切,生怕沈如塵不相信。
說到激動處,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比劃著,試圖還原當時的場景。
可他的眼神卻始終不敢與沈如塵對視,總是下意識地看向左側,手指頻繁地摸向自己的鼻子,這些細微的動作,都被沈如塵一一捕捉。
“真的隻是輕輕推了一下?”沈如塵挑眉,語氣帶著質疑問道。
“你身高一米八多,身材魁梧,常年幹體力活,張火旺五十多歲,身材微胖,你所謂的輕輕一推,力道有多大,你自己不清楚?”。
“我真的沒用勁!”王千源急忙辯解道。
“我就是氣他攔著施工,沒想傷他,他倒地之後,我也沒再碰他,真的跟我沒關係,他肯定是自己有心髒病,急火攻心死的!”。
“你怎麽知道他有心髒病?”沈如塵追問道。
他目光緊緊盯著王千源。
王千源一愣,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連忙支支吾吾說道“我……我猜的!他那麽大年紀,突然倒地,不是心髒病是什麽?很多老人都有這病,一激動就犯了!”。
“你和張火旺之前有過幾次衝突?”沈如塵話鋒一轉問道。
“就……就三四次,每次他都攔著施工,我們吵過幾次,沒怎麽動手過”王千源的回答語速慢了些許,手指搓得更用力了,指節都有些發白。
“拆遷補償款的事張火旺不同意,你有沒有威脅過他?有沒有找人恐嚇過他?”沈如塵盯著他質問道。
“沒有!絕對沒有!”王千源連忙搖頭,身體往後縮了縮緩緩說道。
“拆遷的事是公司和拆遷辦負責,我就是個幹活的,隻管施工,補償款的事我不管,我威脅他幹嘛?”。
沈如塵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問道“那案發前,你有沒有給過張火旺什麽東西?比如水、食物、香煙?”。
王千源渾身一僵,眼神瞬間變得躲閃,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沉默了好幾秒,才支支吾吾地說道“沒……沒有,我跟他吵都來不及,怎麽會給他東西?”。
他的反應,讓沈如塵心中的疑慮更重了。
撒謊時眼神左移、頻繁摸鼻、肢體僵硬、被問到關鍵問題時突然卡頓,這些都是典型的說謊肢體語言。
王千源絕對在隱瞞什麽,他要麽是凶手,要麽是知道案件的關鍵資訊,卻刻意隱瞞。
“你再仔細想想,想好再說,撒謊的後果,你應該清楚”沈如塵語氣冰冷,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說道。
王千源額頭冒出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抬手擦了擦,手在發抖,卻依舊咬著牙,重複著之前的話說道“警察同誌,我沒撒謊,我說的都是真的,人真不是我殺的”。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李常德快步走進來,在沈如塵耳邊低聲匯報道“沈隊,死者張火旺的家屬來了!”。
“還有我們調查了張火旺的社會關係,他妻子早年病逝,有一個兒子在外地打工,常年不回來”。
“張火旺平時為人孤僻,和鄰裏關係一般,除了和施工隊、拆遷辦有矛盾,沒有其他仇家”。
“另外,我們查了他的病曆,近三年沒有任何心髒病、高血壓等重大疾病的就診記錄,身體一直很好”。
沈如塵微微點頭,心中瞭然。
張火旺沒有基礎疾病,排除突發心梗猝死的可能,那麽死因隻有兩個:外傷致死或是中毒。
而額頭的鈍器傷,從現場情況來看,力道不足以致命,所以中毒的可能性極大。
“繼續審問,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記錄好,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沈如塵看向徐茂華吩咐道。
隨後他起身走出審訊室。
走廊裏,李法醫穿著便裝,手裏拿著一份初步屍檢報告,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凝重的神色說道“沈隊,初步屍檢結果出來了”。
“死者額頭的挫傷,確實是鈍性外力所致,符合倒地磕碰磚塊形成的特征,但這處傷是死後傷,也就是說張火旺在倒地之前,就已經死亡了”。
“死後傷?”沈如塵疑惑道。
“那死因是什麽?”。
“目前排除機械性損傷致死、疾病猝死,在死者的胃內容物和口腔分泌物中,檢測到了微量的氰化物殘留,雖然劑量不大,但足以快速致人死亡,死亡時間和案發時間基本吻合,口鼻處的泡沫狀分泌物,也是氰化物中毒的典型症狀”李婷語氣嚴肅回答道。
“死者是氰化物中毒身亡,額頭的傷是死後倒地形成的,這是一場典型的毒殺,凶手刻意將命案偽裝成拆遷衝突中的意外死亡”。
死因初顯,果然是謀殺!
沈如塵看著屍檢報告,眼神愈發銳利。
氰化物劇毒物質,發作快,死亡迅速,凶手精準把握時間,在拆遷衝突的混亂中,讓張火旺服下毒藥,再借著拉扯倒地的契機,將死因偽裝成意外,心思縝密。
“氰化物的來源能查嗎?”沈如塵問道。
“氰化物屬於管製劇毒物品,個人很難獲取,一般用於工業生產、實驗室、化工企業,我們已經在化驗具體成分,盡快鎖定來源範圍”李法醫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