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點十七分,江城市刑偵支隊的警報聲響起。
沈如塵合上手中的案卷,指尖在“星途璀璨娛樂員工宿舍”幾個字上頓了頓。
窗外雨絲斜織,將城市的霓虹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他抬眼看向整裝待發的隊員,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情緒對著眾人說道“出案發現場,小李、小徐、小池跟我,老王帶鑒證組先出發”。
副駕上,李常德快速匯報道“沈隊,死者林野,男,22歲,新晉男團極光少年C位”。
“報案人是男團其中一名成員蘇迷生,時間晚上九點四十分,地點在江城市新區星光公寓17棟2302室,單人宿舍”。
沈如塵頷首,指尖輕叩膝蓋。
娛樂圈命案最為敏感,輿論發酵快,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他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海裏已勾勒出現場初步勘查的框架。
門窗狀態、血跡形態、屍體位置、有無搏鬥痕跡、監控覆蓋、人員出入記錄。
車停在星光公寓樓下,警戒線已拉起,圍觀人群舉著手機拍照,記者的閃光燈在雨幕中忽明忽暗。
沈如塵裹緊黑色衝鋒衣,彎腰穿過警戒線,電梯直達23樓。
2302室門口,鑒證組老王正蹲在地上采集鞋印。
他看到沈如塵起身,臉上帶著凝重說道“沈隊,現場保護得還行,報案人蘇迷生沒進臥室,隻在玄關喊了人,發現不對就報了警”。
沈如塵戴上手套、鞋套,推開虛掩的房門。
這是一間精裝修的單人宿舍,四十平米左右,現代簡約風格,客廳擺放著沙發、茶幾,牆上貼滿林野的海報,桌上散落著粉絲信件、行程表、一支未蓋筆帽的鋼筆。
臥室門敞開,血腥味撲麵而來。
林野仰麵躺在臥室中央的地毯上,白色睡衣被鮮血浸透,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雙眼圓睜,臉上殘留著驚愕。
“李法醫”沈如塵看向蹲在屍體旁的女子打招呼道。
李法醫起身,摘下口罩,露出清秀卻堅毅的臉。
她的白大褂上沾了零星血點緩緩匯報道“沈隊,初步屍檢,死者單刃銳器刺胸,刺破心髒,死因失血性休克,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晚上八點到九點之間”。
“傷口深度約十二厘米,凶器寬度兩厘米左右,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無搏鬥傷”。
“死者身上隻有胸口一處致命傷,說明凶手出手極快,要麽是熟人,要麽是死者毫無防備”。
沈如塵的目光掃過臥室。
窗戶緊閉,鎖扣完好,房門無撬動痕跡,室內物品擺放整齊,沒有翻盜跡象,排除劫財可能。
地毯上隻有一灘血泊,無噴濺血跡延伸,說明死者中刀後立即倒地,沒有掙紮。
“老王,現場痕跡呢”沈如塵朝著老王問道。
老王朝著沈如塵回答道“沈隊,客廳門把手、臥室門把手、茶幾上,都隻有林野和蘇迷生的指紋,沒有第三方指紋”。
“地麵提取到三枚陌生鞋印,42碼,男士休閑鞋,紋路是市麵上常見的款式,無法直接鎖定品牌”。
“窗台、陽台無攀爬痕跡,凶手應該是從正門進入”。
隨即他指著地麵的物證標識繼續說道“死者手邊有一部摔壞的手機,螢幕碎裂,已經裝袋,回去做資料恢複”。
一旁李常德站在玄關,翻看門禁記錄朝著沈如塵說道“沈隊,星光公寓安保嚴格,刷身份證加人臉識別才能進入”。
“電梯需刷房卡,23樓隻有四戶,都是‘極光少年’成員的宿舍”。
“2302是林野專屬,房卡隻有林野本人、經紀人張令琛、保潔阿姨三人持有”。
此時,徐茂華跑進來朝著沈如塵匯報道“沈隊,樓下保安說,今晚七點到九點之間,進入23樓的有5人”。
“分別是經紀人張令琛七點十分、同團成員江亦辰七點半、保潔阿姨王梅梅八點十分”。
“還有一個陌生男子,戴著口罩帽子,刷的是臨時訪客卡,七點五十分進入,八點二十分離開及報案人員蘇迷生”。
沈如塵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雨景,指尖摩挲著下巴。
熟人、無搏鬥、正門進入、臨時訪客、多人出入……線索雜亂地交織在一起,像一團亂麻。
他轉身,目光落在客廳桌上那支未蓋筆帽的鋼筆上,筆杆上有一道細微的劃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隨即他朝著眾人吩咐道“李法醫,屍體運回法醫中心做解剖,確定精準死亡時間,提取死者指甲縫、衣物纖維,做DNA比對”。
“老王,全麵勘查現場,重點找凶器,收集所有毛發、皮屑、纖維,包括那支鋼筆”。
“小李,立刻傳喚蘇迷生、張令琛、江亦辰、王梅梅”。
“還有那個臨時訪客調查清楚是誰”。
“小徐,調公寓所有監控,從下午五點到現在,一幀都不能放過”。
“小池,查林野的社會關係、財務狀況、近期矛盾,尤其是團內成員、粉絲、經紀公司的糾紛”。
命令下達,隊員們各司其職,雨夜中的公寓樓裏,一場關於真相的追捕,正式拉開帷幕。
沈如塵蹲在屍體旁,看著死者林野的臉。
這個在舞台上光芒萬丈的少年,此刻毫無生氣。
霓虹透過窗戶照在他蒼白的臉上,形成詭異的光影。
他輕聲自語道“你到底看見了什麽?”。
淩晨一點,刑偵支隊審訊室燈火通明。
沈如塵坐在主審位,麵前的桌子上擺著四份筆錄,分別是蘇迷生、張令琛、江亦辰、王梅梅的口供。
第一間審訊室內,蘇迷生渾身發抖,眼淚不停往下掉顫抖說道“我……我九點半去找林野對流程,明天有舞台彩排,敲了半天門沒人開,我用備用鑰匙開啟門,一進臥室就看到他躺在地上,我嚇得腿都軟了,沒敢碰他,直接報了警”。
“備用鑰匙哪來的?”一旁的李常德直接問道。
“經紀人張哥給的,說團裏成員互相有備用鑰匙,方便應急”蘇迷生哽咽回答道。
“我和林野關係很好,我們一起訓練了三年,他不可能自殺,一定是有人殺了他!”。
“今晚七點到九點,你在哪裏?”沈如塵再次問道。
蘇迷生回答道“我在2301自己的宿舍,練歌,手機一直在放伴奏,沒人能證明”。
第二間審訊室,經紀人張令琛顯得很鎮定,指尖夾著煙緩緩說道“我七點十分去林野宿舍,送明天的行程表,待了十分鍾就走了”。
“他當時好好的,還說有點累,想早點休息”。
“我和林野是親師徒,帶了他兩年,不可能害他”。
“你離開後去了哪裏?”沈如塵問道。
張令琛回答道“公司辦公室,處理檔案,同事可以證明”。
“臨時訪客卡,你知道是誰辦的嗎?”沈如塵繼續問道。
張令琛皺眉回答道“不知道,公司的臨時訪客卡都是前台統一管理,我沒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