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沈如塵語氣冰冷道。
“2016年趙麗霞失蹤案，所有經手人員、同學、室友、老師，全部重新調查”。
“重點查當年和趙麗霞關係密切，和在五年前3月那段時間，出現在江城大學後山的人”。
一條條線索被翻了出來。
具趙麗霞當年的室友回憶，趙麗霞那時候很內向，經常一個人去後山看書”。
她和一個校醫院的醫生走得很近，經常去拿失眠的藥。
校醫院醫生？
沈如塵立刻調閱十年前校醫院人員名單。
一個名字跳了出來名為張世孝。
張世孝，男，比陳景明小幾歲，當年是江城大學校醫院內科醫生，負責心理疏導、安眠藥開具。
2016年趙麗霞蹤後不久，他辭職離開。
五年前，也就是2020年3月，又以外聘心理輔導老師的身份，短暫回到江城大學工作了一個月。
時間點完全對上。
李常德補充道“沈隊，還有一點”。
“張世孝的姐姐，十年前因為被人誹謗、造謠，跳樓自殺了”。
“當年散佈謠言最凶的幾個人裏就有趙麗霞”。
沈如塵眼神一凝分析道“趙麗霞造謠害死他姐姐”。
“2016年，他殺了趙麗霞埋在後山”。
“2020年，他看到陳景明要埋林芝芝覺得機會來了”。
“他救走林芝芝，把早就準備好的或者當場抓到的某個替死鬼，放在坑裏，讓陳景明親手埋掉”。
“然後，他再悄悄把陳景明埋的新屍移走，留下不知名的屍體和趙麗霞的舊屍”。
“這樣一來警方挖出來的是舊案趙麗霞的屍體和不知名的屍體”。
“陳景明以為自己殺了林芝芝，一輩子活在恐懼裏”。
“林芝芝活著，卻永遠不敢回來揭發陳景明的罪行”。
“而他張世孝，一箭三雕，全身而退”。
池鑫倒吸一口冷氣道“這心思……太縝密了”。
李婷淡淡開口道“還有一點”。
“我之前說，紅色纖維是老式法醫裹屍袋”。
“張世孝的姐夫，十年前是市局法醫中心的技工，負責處理無名屍體”。
“他完全有機會拿到淘汰的裹屍袋，也有機會接觸到無人認領的屍體”。
所有線索全部指向張世孝。
沈如塵沒有立刻抓人。
他知道張世孝這種人，極度冷靜、極度自負，一定不會留下直接證據，必須引蛇出洞。
沈如塵心生一計。
新聞報道江城大學後山埋屍案告破，嫌犯陳景明已被警方鎖定，近期將實施抓捕。
本案受害者確認為林芝芝，DNA比對成功。
這是一條沈如塵故意設計的假訊息。
晚上十點。
一個陌生手機號給林芝芝發了一條簡訊：陳景明要被抓了，你安全了。
但趙麗霞的屍體被挖出來了，我必須回去處理最後一點東西。
明天淩晨三點，後山老地方見，我幫你徹底了結這一切。
發信人正是在江城的張世孝。
沈如塵看著手機螢幕，冷笑一聲道“上鉤了”。
他佈置全員埋伏。
李常德、徐茂華、池鑫等便衣分散在灌木叢四周。
老王帶著鑒證裝置待命。
李法醫在不遠處的車裏，隨時準備進行現場物證固定。
淩晨兩點五十分。
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戴著口罩的男人，悄悄走進後山。
身形瘦削，眼神警惕，正是張世孝。
他蹲在當年的埋屍點，拿出一把小鏟子，輕輕挖土。
他要找的是當年他殺死那個“替死鬼”時，不小心掉落的一枚刻字鋼筆。
隻要鋼筆銷毀，他就永遠安全。
就在鏟子碰到硬物的那一刻，數道強光瞬間亮起。
“不許動！警察！”
張世孝渾身一僵，緩緩抬頭。
沈如塵站在燈光中央，眼神冷冽說道“張世孝，你找的是這支筆嗎？”。
他手裏拿著一支已經被泥土包裹的舊鋼筆，筆帽上刻著兩個小字：世孝。
......
審訊室內燈光明亮，空氣壓抑。
張世孝沉默了很久，終於笑了出來，笑得悲涼又瘋狂道“我以為我做得天衣無縫”。
沈如塵卻搖頭道“從你選擇用法醫裹屍袋包裹趙麗霞骸骨的那一刻，就已經留下破綻”。
張世孝緩緩道出最終完整真相。
十年前趙麗霞之死。
張世孝的姐姐，當年是江城大學學生，被趙麗霞等幾人惡意造謠私生活混亂。
謠言越傳越凶，姐姐不堪壓力，跳樓自殺。
學校定性為意外，趙麗霞沒有受到任何懲罰。
張世孝恨透了趙麗霞。
2016年，他以校醫院醫生的身份接近趙麗霞，假意關心，騙取信任。
他知道趙麗霞經常去後山，便約她見麵，親手殺死她，埋在後山灌木叢。
2020年，他偶然在後山看到陳景明把暈倒的林芝芝想埋進土裏。
他認出林芝芝手裏拿著的是陳景明侵害女學生的證據。
一個惡毒又完美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型。
陳景明以為林芝芝已死去挖坑，張世孝悄悄把暈過去的林芝芝轉移救走。
他隨機抓住了一個當晚在附近遊蕩、有精神疾病、無人關心的流浪女子，將其殺害。
他把流浪女的屍體放在坑裏，讓陳景明親手埋掉。
他要的結果是陳景明一輩子以為自己殺了林芝芝，活在恐懼裏，最終自我毀滅。
林芝芝活著，卻永遠不敢回來揭發陳景明的罪行。
警方將來挖屍，隻會挖到無名屍體和十年前的趙麗霞，案子會陷入死迴圈，他自己則永遠安全。
“陳景明那種人渣，猥褻那麽多女生，本來就該死”張世孝眼神瘋狂道。
“我隻是幫老天收了他”。
沈如塵冷冷嗬斥道“你殺了趙麗霞，殺了無辜流浪女，設計陷害他人，掩蓋罪行十年”。
“你以為你就是好人？其實你和陳景明一樣都是凶手、都是惡魔”。
李婷走進審訊室內朝著趙世孝厲聲說道“那具骸骨肋骨上的貫穿傷，不是陳景明造成的”。
“是你當年殺趙麗霞時，用醫用手術刀留下的”。
“隻有你能做出那種精準幹淨的創口”。
張世孝閉上眼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