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九點。
徐茂華帶回一條關鍵線索匯報道“沈隊,城西寵物店,近一個月,隻有一個人頻繁購買同款沐浴露,並且養了一隻白色家貓”。
“此人名叫林春暖,女,32歲,牆繪師,完全符合白貓 、顏料 、石膏粉條件”。
“更巧的是林春暖,正是當年工地事故中一名死者的女兒”。
沈如塵當即帶人上門。
林春暖的住處,裏麵空間不大,滿牆都是畫,空氣中有顏料和貓毛的味道。
一隻白貓蜷縮在沙發上和證物裏的貓毛完全一致。
麵對警察,林春暖異常平靜。
“我知道你們會來找我”她端著水杯,手指微微發白道。
“陳金茂死了,我很高興”。
“你恨他?”沈如塵問道。
“我爸當年在工地摔死”林春暖聲音發顫道。
“包工頭就是陳金茂,他買通關係,隻賠了一點點錢,對外說我爸自己違規操作”。
“後來他搖身一變成了玄陽道長,繼續騙人,我看著就惡心”。
“你昨晚在哪?”沈如塵問道
“在家畫畫,一個人”林春暖回答道。
“沒有證人?”沈如塵繼續問道。
“沒有”林春暖依舊事不關己回答道。
沈如塵盯著她質問道“玄陽觀現場有白貓毛,有紅色廣告顏料,都和你這裏吻合,你怎麽解釋?”。
林春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去過觀裏,但我沒殺人”。
“我隻是去偷拍證據,想揭發他當年的事”。
“你幾點去的?”沈如塵問道。
“九點半到十點之間,我翻山進去的,在殿外偷看”林春暖語速很快回答道。
“我看到殿裏不止陳金茂一個人”。
全場一靜。
“你說什麽?”沈如塵沉聲問道。
“我沒看錯”林晚緩緩說道。
“法壇旁邊,站著一個穿道袍的人,背對著我,身高不高,像是……女人”。
刑警們臉色齊變。
道童林小宇說觀裏隻有他和陳金茂兩人。
案發時玄陽觀內有第三個人,而且是個女人。
沈如塵立刻回隊重審道童林小宇。
他朝著林小宇直接質問道“林小宇,你再說一遍,案發當晚,觀裏真的隻有你和陳金茂?”。
少年臉色蒼白,渾身發抖,眼淚瞬間下來,支支吾吾說道“我……我……”。
“有人看到殿裏有一個穿道袍的女人”沈如塵聲音冰冷道。
“你還要瞞到什麽時候?”。
林小宇“噗通”一聲跪下,崩潰大哭道“我說!我說”。
“觀裏……還有一個人是師姐!”。
所有人怔住。
“師姐?”。
“她叫蘇語萱,24歲,跟著師父三年了”林小宇哭著說道。
“師父不讓他說出去,說道觀不方便留女眷,怕影響名聲,就讓她平時扮成男道童,晚上纔敢換回女裝”。
“她負責給師父洗衣、做飯、整理法壇、抄寫經文”。
沈如塵心髒猛地一沉。
一個長期住在觀裏、接觸死者最密切、能自由出入法壇、懂他作息、懂他儀式的人。
這纔是最完美的凶手。
“蘇語萱現在在哪?”沈如塵大聲問道。
“不知道……”林小宇搖頭說道。
“今早我發現師父死了,一回頭,師姐就不見了,她的東西都還在,人不見了”。
沈如塵猛地起身吩咐道“全城布控,找蘇語萱下落”。
“查她身份、家庭、來曆、和陳金茂的關係!”。
真凶不在外麵,在狼窩內部。
最不起眼的人,纔是最危險的人。
與此同時法醫室。
李婷再次檢查屍體,忽然在陳金茂手腕內側,發現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舊疤痕。
她立刻比對資料庫,瞳孔一縮。
她立刻撥通沈如塵電話說道
“沈隊,你馬上回來,我有重大發現,陳金茂根本不叫陳金茂”。
沈如塵腳步一頓疑惑道“你說什麽?”。
“他手腕舊疤,匹配到十年前另一起案件”李婷聲音極穩說道。
“他真實身份是陳金山,陳金茂是他弟弟”。
“十年前工地事故死的是真正的陳金茂”。
“活著的這個神棍是哥哥陳金山”。
沈如塵渾身血液一冷。
我們以為死的是包工頭轉行當神棍的陳金茂。
實際死的是頂替弟弟身份、隱瞞命案、裝神弄鬼十年的陳金山。
而那個消失的蘇語萱......。
李婷繼續說道“我查了蘇語萱的身份,她父親叫蘇建明,十年前和陳金茂一起在工地死亡”。
沈如塵腦中瞬間串起所有線。
工地事故、陳金山頂替弟弟身份、逃脫製裁。
蘇語萱父親慘死、她隱姓埋名、潛入道觀、接近陳金山、掌握他所有秘密。
她假裝溫順、等待時機、先用氰化物毒殺、失敗、改用魚線控製、一刀斃命。
佈置現場、偽造“天譴”假象、趁亂逃走。
動機、條件、能力、時機、痕跡全部閉環。
沈如塵根據林小宇提供的資訊,帶人直奔蘇語萱老家。
那是一間破舊老屋。
推門進去,燈亮著。
蘇語萱坐在椅子上,麵前擺著一張老照片。
年輕的父親笑著抱著小時候的她。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回頭,沒有逃,沒有哭,沒有反抗。
“我知道你們會來”她平靜地說道。
“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是你殺了陳金山?”沈如塵直接問道。
“是”蘇語萱點頭回答道。
“他不是道長是魔鬼”。
“我爸和他弟弟被他違規指揮害死,他卻頂替弟弟的名字,搖身一變成了神仙,騙錢、害人、逍遙法外”。
“我潛入道觀就是要親手送他上路”。
“為什麽用氰化物?”沈如塵再次問道。
“我想讓他‘暴病而亡’,像遭天譴一樣,可他那天警覺,不肯喝我遞的水”蘇語萱閉上眼繼續說道。
“我隻能用魚線逼他張口,他掙紮,我怕被人聽見,就直接捅了一刀”。
“那張預言紙條?”沈如塵再次問道。
“我寫的”她冷笑道。
“他不是最愛算卦嗎?我就讓他死在自己最相信的‘命’裏”。
沈如塵看著她,沉默很久緩緩說道“你恨得合理,他是罪有應得,但你用了最錯的方式”。
蘇語萱輕輕笑了笑,淚水滑落道“我知道,從我拿起刀的那一刻,我就已經不是複仇者了,我是凶手”。
她伸出雙手,閉上眼,平靜等待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