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塵站起身，望向倉庫四周。
廢棄倉庫偏僻荒涼，遠離市區，一般人不會輕易來到這裏。
凶手能精準選擇地點，精準控製時間，精準複刻手法，說明凶手對整個連環案的細節瞭如指掌。
沈如塵朝著池鑫吩咐道“小池！立刻查趙雪蓮的社會關係！有沒有前男友、仇人、債務糾紛？”。
“最重要的是查她和蘇佳怡、林曦瑤、林悠悠有沒有關聯！”。
“是！”池鑫應道。
這時李常德跑過來，臉色凝重道“沈隊，看守所那邊確認過了，陳哲全程在押，沒有離開過監室，不可能作案”。
“顧清明從被傳喚到現在，一步沒離開過審訊室，也有全程監控記錄”。
“兩個人都有完美不在場證明”沈如塵低聲道。
“那凶手是誰？”。
李婷走到他身邊，聲音壓得很低說道“沈隊，我有一個大膽猜測”。
“人格分裂患者，有時候不止兩個人格”。
“陳哲體內，可能還存在第三人格，這個人格可以在陳哲被關押時，以某種方式操控外部的人”。
沈如塵瞳孔一縮疑惑道“你是說，有人被陳哲的第三人格洗腦、操控，成為了執行者？”。
“不止洗腦”李婷搖頭道。
“是深度心理依附，這個人長期接觸陳哲，接受過顧清明或者陳哲的心理暗示，把審判有罪女人當成了使命”。
就在這時，池鑫的電話打了進來匯報道“沈隊，趙雪蓮也是當年霸淩陳蕊的人！”。
“她是林曦瑤的室友，當年一起參與過散播謠言、鎖廁所、推搡陳蕊！”。
“不過她在陳蕊自殺後，就搬去了外地，半個月前才剛回江城！”。
沈如塵渾身一冷。
所有死者全是陳蕊當年的“仇人”。
林曦瑤、蘇佳怡、林悠悠、趙雪蓮，一個都沒放過。
而凶手精準掌握了這份死亡名單。
“這份名單，隻有幾個人知道”沈如塵一字一頓說道。
“陳蕊本人、陳哲、顧清明、當年辦案民警”。
一旁的李常德倒吸一口冷氣道“沈隊，你的意思是當年的辦案民警裏有內鬼？”。
沈如塵沒有回答，目光望向遠處陰沉的天空。
他隱隱感覺到，一張巨大的黑網，從三年前就已經鋪開。
陳蕊之死，不是校園霸淩是謀殺。
連環殺人案不是複仇是滅口。
陳哲的人格分裂不是意外，是人為製造。
而顧清明隻是這張網裏，最顯眼的一個節點。
網的深處還藏著更恐怖的真相。
沈如塵當即決定重審陳哲。
這一次，不再試探，不再溫和，直接喚醒那個最危險的人格。
看守所提審室。
陳哲蜷縮在椅子上，臉色慘白，眼神空洞，雙手不停發抖，依舊是那個懦弱、無害的主人格。
沈如塵坐在他對麵，沉默片刻，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道“阿哲或者說是陳蕊，我知道你在”。
話音落下。
陳哲身體猛地一顫。
像是有一股無形的電流穿過全身，他肩膀繃緊，脊背挺直，原本渙散的眼神驟然凝聚，變得陰冷、銳利、充滿恨意。
人格切換成阿哲。
他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道“沈隊長，你終於叫對名字了”。
李常德握著筆的手一抖，隔壁觀察室的心理專家瞬間坐直。
“趙雪蓮是你殺的？”沈如塵直視他問道。
阿哲嗤笑一聲回答道“我在牢裏，怎麽殺？”。
“你有同夥”沈如塵直接說道。
“我沒有同夥”阿哲眼神冰冷說道。
“我隻有我自己”。
沈如塵將趙雪蓮的現場照片推到他麵前問道“這個人，你認識嗎？”。
阿哲目光掃過，眼神驟然收縮，恨意幾乎溢位來說道“趙雪蓮，當年她笑得最開心”。
“她把陳蕊的書扔進廁所，把她的畫撕碎，她也該死”。
“所以你讓人殺了她”沈如塵直接說道。
“我沒讓人殺”阿哲搖頭，語氣詭異回答道。
“是她自己找上門來的”。
沈如塵皺眉問道“什麽意思？”。
阿哲忽然前傾身體，聲音壓得極低，像毒蛇吐信低語道“沈隊長，你以為人格分裂，隻是一個身體裏住幾個人嗎？”。
“你想說什麽？”沈如塵不可置信問道。
“有些人格，可以出去”阿哲笑了笑回答道。
“可以附在別人身上，可以借別人的手，做自己想做的事”。
心理專家立刻通過對講機提醒沈如塵道“沈隊，這是典型的附體妄想，人格分裂晚期可能出現的認知扭曲，不要被他誤導！”。
沈如塵不動聲色問道“你附在誰身上了？”。
阿哲沒有回答，反而反問道“你知道顧清明為什麽要殺她們嗎？”。
沈如塵直接回答道“因為他是當年散播裸照的真凶，他要滅口”。
“錯”阿哲搖頭，眼神憐憫道。
“顧清明不是真凶”。
沈如塵心頭巨震不可置信說道“你說什麽？”。
“顧清明不是真凶”阿哲重複一遍說道。
“他也是棋子”。
“那真凶是誰？”沈如塵直接問道。
阿哲忽然笑了，笑得詭異而瘋狂說道“真凶……就在你們身邊”。
話音剛落。
陳哲突然渾身劇烈抽搐，口吐白沫，眼睛翻白，身體狠狠砸在地上。
“砰——”
“快！叫醫生！”沈如塵立刻起身，李常德衝上去扶住陳哲。
隔壁觀察室的李婷與心理專家狂奔進來。
一陣混亂急救後，陳哲緩緩蘇醒。
再次睜眼時，他的眼神又變了。
既不是懦弱溫和的陳哲也不是暴戾瘋狂的阿哲。
這雙眼睛，平靜、冷漠、洞悉一切，像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他緩緩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聲音平靜無波道“你們不用再問了，我是第三人格，我叫觀察者”。
全場死寂。
李婷屏住呼吸。
三重人格。
主人格陳哲無辜、懦弱、不知情。
次人格阿哲複仇、暴戾、執行者。
第三人格觀察者清醒、理智、全知。
沈如塵緩緩坐下，聲音沉穩說道“你知道所有真相”。
“我知道”觀察者點頭回答道。
“從三年前車禍那天起，我就醒了”。
“我看著陳哲崩潰，看著阿哲誕生，看著顧清明操控一切，看著真正的凶手在幕後微笑”。
“真正的凶手是誰？”沈如塵直接問道。
觀察者抬眼，目光穿透玻璃窗，望向刑警隊的方向，一字一頓說道“凶手，是當年給陳蕊做死亡鑒定的法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