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帶著鑒證組,把那輛賓士拆得近乎零件狀態,從頂棚到地毯,從安全帶卡扣到空調出風口。
傍晚,他拿著報告走進辦公室匯報道“沈隊,這車根本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所有人都愣住。
“你看這裏”老王把車內血跡分佈圖鋪開說道。
“車內血跡形態、滴落高度、噴濺方向,全都對不上致命傷的位置”。
“而且我在車底盤、備胎槽裏,發現了少量新鮮泥土和草屑,不是高速路邊的土,是城郊北山那種酸性紅土”。
“還有更關鍵的”
老王調出車內隱蔽攝像頭恢複出來的一段極短錄影繼續說道“這輛車被人加裝了隱蔽竊錄裝置,淩晨0:58,畫麵裏能看到趙天景和許欣怡已經癱在座位上,明顯不對勁”。
“然後被車門開啟,有一個穿深色連帽衣、戴手套、戴口罩的人上車,坐在後座”。
“因為角度問題,看不到臉,但能看到動作,那人拿出一個類似霧化器的東西,湊到前排座位中間,然後……拿出一根細細的、銀色的線”。
畫麵到此中斷。
李常德驚訝道“後座殺人?!”。
沈如塵盯著畫麵,指尖緩緩握緊。
所有疑點瞬間串成一條線,三人先在酒店發生爭執,趙天景、許欣怡喝下有安眠藥的紅酒。
三人上車,開到偏僻路段,林鳳嬌藉口離開,製造不在場證明。
真凶早已埋伏在附近,上車噴霧化肌肉鬆弛劑,控製兩人,用細鋼絲勒割許欣怡頸部,用刀刺死趙天景。
佈置現場,偽造車禍、偽造互殺,清理痕跡,從現場離開。
而林鳳嬌應該不是凶手就是幫凶。
但沈如塵心裏還有一個更大的疑問。
如果林鳳嬌是凶手,她一個財務總監,哪裏來的醫學知識、麻醉知識、反偵察能力?
誰在背後教她、幫她、甚至直接動手?
池鑫這時衝進來,遞上一份資金流水說道“沈隊,重大發現!趙天景死之前一週,偷偷買了三份高額意外險,受益人全部是許欣怡,總額高達一千兩百萬!”。
一旁李常德疑惑道“情殺?為了騙保?”。
“不對”沈如塵搖頭道。
“如果許欣怡是受益人,她死了,錢誰拿?”。
他立刻下令道“查趙天景、許欣怡、林鳳嬌三人所有銀行賬戶近半年流水,尤其是大額轉賬”。
結果一出,全場震驚。
所有流向許欣怡賬戶的錢,最終都繞了一個彎,匯入了同一個賬戶,趙天景的妻子蘇燕雙的私人賬戶。
沈如塵當即帶人直奔蘇燕雙的珠寶公司,頂層總裁辦公室裏。
蘇燕雙穿著一身白色西裝,坐在寬大辦公桌後,妝容優雅,氣質清冷,看見警察進來,沒有絲毫慌亂,甚至起身倒茶。
“沈隊長,我知道你們會來”她聲音平靜說道。
“趙天景的事,我很遺憾”。
“你知道趙天景給許欣怡買了高額保險嗎?”沈如塵直接問道。
蘇燕雙抬眼,微微一笑回答道“知道,不僅知道,還是我建議他買的”。
李常德聽到蘇燕雙說的話手裏的筆都差點掉了。
“你為什麽這麽做?”沈如塵盯著蘇燕雙問道。
“因為趙天景欠的高利貸,馬上就要找上門,到時候不僅他死,我、我女兒、我的公司,全都要完蛋”蘇燕雙麵不改色回答道。
“許欣怡愛他,願意為他死”。
“林鳳嬌貪錢,願意為錢做事,我隻需要稍微推一把”。
沈如塵盯著她質問道“所以,這一切都是你的?”
“我策劃?”蘇晚輕笑一聲道。
“沈隊長,你有證據嗎?昨晚我全程在家,保姆、監控、小區安保,都能給我作證”。
“我連車都沒出過”。
她的不在場證明比林鳳嬌更完美。
沈如塵沉默片刻開口道“你利用林鳳嬌的恐懼,告訴她趙天景會把挪用公款的事推到她頭上,她害怕坐牢”。
“你利用許欣怡的愛情,讓她以為趙天景會離婚娶她,還願意幫他扛債”。
“你讓趙天景買保險,讓他以為可以用許欣怡的錢還債”。
“你把三個人都變成了你棋盤上的棋子”。
蘇燕雙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冷聲道“沈隊長,推理很好聽,但定罪要證據”。
沈如塵沒有和她糾纏,轉身回到警局,把所有線索重新鋪在白板上分析道“凶手懂醫學、懂麻醉、懂痕跡清理”
“凶手能在林鳳嬌離開後,精準上車”。
“凶手有辦法不留指紋、不留DNA”。
“凶手有完美不在場證明”。
“凶手能操控林鳳嬌、許欣怡、趙天景三個人”。
沈如塵看向李常德說道“查趙天景的高利貸,借給他的是誰?”。
李常德查了十分鍾說道“沈隊,是蘇燕雙的親哥哥蘇明玉”。
“他是地下錢莊老闆,有故意傷害前科,懂解剖,以前在屠宰場幹過,手法非常狠”。
聽完李常德的匯報所有人後背一涼。
蘇燕雙的哥哥蘇明玉,妹妹負責佈局,哥哥負責動手。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一個有完美不在場證明,一個無影無蹤。
沈如塵立刻下令道“全城搜捕蘇明玉!搜查蘇明玉所有藏身點、北山一帶、紅色土壤區域!”。
深夜,抓捕行動展開。
在北山一處廢棄護林房裏,警方找到了與死者傷口吻合的細鋼絲、剩餘的肌肉鬆弛劑和霧化裝置、與車內一致的水果刀、沾有兩名死者血跡的衣物、沾有紅色土壤的鞋子
而蘇明玉躲在夾層裏被當場抓獲。
人證、物證、窩點、凶器、痕跡,全部齊全。
李常德激動說道“沈隊,終於破案了!”。
沈如塵卻依舊站在原地,看著蘇明玉的抓捕照片,眉頭沒有鬆開。
蘇明玉的所有痕跡,都像是故意留在那裏,等著警方來抓。
回到警局,沈如塵重新看了一遍許欣怡的日記,看到最後一頁,他忽然停住。
最後一頁有一行被劃掉、卻依舊能看清的字“趙天景說他會讓蘇燕雙、蘇明玉、林鳳嬌,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沈如塵立刻朝著老王吩咐道“老王,重新檢測趙天景的指紋、掌紋、指甲縫,尤其是那把水果刀的刀柄內側!”。
一小時後,老王跑進來匯報道“沈隊……刀柄內側、鋼絲卡扣、霧化器開關,全都有趙天景的指紋!是他自己的指紋!”。
李常德一臉懵道“趙天景?他不是死者嗎?他自己殺自己?還殺許欣怡?”。
沈如塵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線索在他腦中徹底閉合。
他緩緩說道“這不是蘇燕雙的局,這是趙天景自己的局”。
全場死寂。
沈如塵繼續說道“趙天景公司破產,高利貸追債,他走投無路,知道妻子蘇燕雙和她哥哥蘇明玉想讓他死,霸占財產”。
“他知道許欣怡愛他也知道林鳳嬌怕他,他買了高額保險,受益人寫許欣怡,但他早就修改了最終受益人,是他十歲的女兒”。
“他知道蘇燕雙會利用林鳳嬌、利用許欣怡,於是將計就計”。
“他提前準備好麻醉劑、鋼絲、刀具,當晚,他先迷暈許欣怡,再吸入少量麻醉劑假裝昏迷”。
“蘇明玉上車動手時,他其實還有意識,配合蘇明玉完成被殺”。
“他真正的目的是讓蘇明玉、蘇燕雙背上殺人罪,牢底坐穿”。
“讓許欣怡和自己作為受害者死亡,保險生效,讓所有債務、仇恨、罪惡,全部隨著雙屍案埋葬!”。
“最終所有財產和保險,全部留給女兒”。
李婷補充道“我之前就覺得奇怪,趙天景的傷口雖然致命,但角度非常‘克製’,延遲死亡時間剛好足夠他完成佈局”。
“他是求死,但不是自殺,是借他人之手,完成一場完美的複仇與托付”。
而許欣怡從頭到尾都是被愛情矇蔽的犧牲品。
林鳳嬌是被恐懼操控的棋子。
而蘇燕雙和蘇明玉都自以為聰明卻被趙天景算計成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