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嫌疑人是公司副總劉坤。
他40歲,身材微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麵色慌張,坐立不安,雙手不停揉搓,與前兩位嫌疑人的鎮定截然不同。
“警官,我真的沒殺趙總,我雖然和他有矛盾,但我從來沒想過殺人”劉坤的聲音帶著哭腔說道。
“我22:15離開辦公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待了十分鍾,整理了一些檔案”。
“22:25就坐電梯下樓回家了,電梯監控可以證明!我回家後就一直在看電視,老婆可以作證”。
“你離開辦公區時,趙承宇的辦公室門關著嗎?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李常德問道。
“關著的,燈亮著,我知道他喜歡晚上加班,沒敢打擾他,也沒聽到任何聲音”劉坤急忙點頭回答道。
“監控黑屏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就是個副總,不懂什麽網路技術,和我沒關係”。
第四個嫌疑人是商業對手周遠山。
他32歲,穿著高檔定製西裝,麵容沉穩,眼神銳利,是典型的商人形象。
麵對審訊,他態度傲慢,雙手抱胸道“我確實和趙承宇有競爭關係,但商業競爭是靠實力,不是靠殺人”。
“我今晚在參加行業峰會,從晚上八點到淩晨一點,一直在會場,有上百個證人,監控應該拍到了我,我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你是否有派人潛入星途互娛,竊取資料或者破壞裝置?”李常德問道。
周遠山嗤笑一聲,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說道“我不屑於做這種下三濫的事”。
“趙承宇死了,對我反而沒好處,星途互娛一亂,整個電競產業園專案都會被擱置,我犯不著為了一口氣毀了自己的大局”。
他抬手看了眼表,語氣冷淡道“警官,我配合你們調查是出於公民義務,但我希望你們盡快結案,別耽誤我正常工作”。
李常德被他噎得一時接不上話。
沈如塵在監控室裏看得清楚微微挑眉。
周明遠的氣場、邏輯、不在場證明全都太完整了。
“暫時放他走,派人暗中跟著”沈如塵低聲吩道。
第五個被帶進來的,是趙承宇的前女友蘇月晴。
女人三十歲左右,麵色憔悴,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一坐下就控製不住地發抖道“我……我沒有殺他……我真的沒有……”。
她反複唸叨聲音發顫。
“你上週和趙承宇吵架為什麽?”李常德問道。
蘇月晴咬住嘴唇,半晌才低聲道“我媽重病,要做手術,差二十萬”。
“我去找他借錢,他不但不借,還……還說我是來訛他的,把我趕出去”。
“我當時氣得詛咒他不得好死,可我真的沒殺人……”。
“昨晚22:30到23:00,你在哪裏?”李常德問道。
蘇月晴想也沒想回答道“在醫院陪床,我媽可以作證,護士也能證明我一晚上沒離開”。
她的不在場證明同樣紮實。
五個人審完,會議室裏一片壓抑。
李常德把筆錄往桌上一放,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道“沈隊,這算什麽?要麽有完美不在場證明,要麽就是沒機會進現場,難道凶手是鬼啊?”。
池鑫也愁眉苦臉說道“大樓監控那十分鍾黑屏,技術組說入侵手法非常專業,是從公司內部區域網下手的,外人根本進不去係統層級”。
沈如塵指尖在桌麵輕輕敲擊,節奏穩定,像在給混亂的現場定調。
“內部區域網”沈如塵重複了一遍緩緩說道。
“也就是說,凶手當時就在三十二層,或者曾經在三十二層登陸過係統”。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在最中間寫下趙承宇,死於密室,心髒穿刺傷,偽造凶器,監控被黑,咖啡有鎮靜劑。
然後一圈圈向外擴,能進辦公室親近之人、有鑰匙、有密碼、內部人員。
能夠改監控的是網路管理員、技術部、外包維護人員。
能下藥的有秘書、行政、戀人、保潔。
能改裝傢俱有裝置部、電競維護、外部安裝工。
能精準刺心髒的是懂人體、懂結構、懂精準裝置。
他把幾條線一收,最後圈成一個很小的範圍。
“凶手滿足全部五點”沈如塵聲音低沉道。
就在這時,老王推門衝了進來,手裏攥著物證袋激動道“沈隊!找到了!”。
眾人立刻跟著老王重返案發現場。
趙承宇那把定製電競椅已經被完全拆開,海綿、皮革、鋼架、電機、線路,攤了一地。
老王蹲在地上,指著椅背上一塊被切割開的海綿層,聲音壓得極低道“沈隊,你看這裏”。
他用鑷子撥開一層薄薄的海綿,裏麵露出一個隻有拇指大小的金屬圓筒,固定在椅架正對著心髒的位置。
筒內是空的,但邊緣還殘留著極淡的暗紅色痕跡。
“這是微型彈射器”老王緩緩解說道。
“裏麵原本裝著一根細鋼針,直徑1.5毫米,和李法醫說的致命傷口完全吻合”。
他又拿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模組繼續說道“這是藍芽觸發模組,十米以內,手機一鍵觸發”。
“鋼針射出去,直接紮心髒,紮完還能自動縮回一部分,不仔細拆根本發現不了”。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
密室之謎解開,根本不是凶手進辦公室殺人,死者是自己坐在電競椅上被遠端殺死。
門反鎖、窗鎖死、無闖入痕跡,全都不是謎,而是機關自帶的效果。
李常德疑惑道“那美工刀?”。
“障眼法”沈如塵冷冷接話繼續說道。
“凶手殺人後,找機會進入辦公室,把美工刀插在同一個傷口上,掩蓋鋼針存在,誤導我們以為是近距離行凶”。
李婷立刻蹲下來檢查,用強光手電照了半天,抬頭時眼神凝重道“沒錯,死者胸口傷口最深處有輕微刮擦痕跡,和彈射鋼針的回彈角度完全一致”。
“兩次創傷時間差就是殺人與偽裝的間隔”。
她頓了頓補充道“鎮靜劑的作用,就是讓他肌肉僵硬,坐得筆直,保證鋼針百分百命中”。
一環扣一環。
完美到令人毛骨悚然。
沈如塵環視一圈辦公室,目光落在辦公桌角落的咖啡機。
“誰負責給趙承宇衝咖啡?”沈如塵問道。
“行政部”徐茂華立刻回答道。
“平時是蔡思貝或者前台輪流,趙承宇隻喝固定品牌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誰負責定製、安裝、維護這把電競椅?”沈如塵繼續問道。
“是……”徐茂華翻了翻筆記回答道。
“是公司的網路維護兼裝置管理員陳君豪”。
沈如塵眼神一冷吩咐道“帶陳君豪過來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