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池鑫電話打來，聲音急促道“沈隊！重大發現！陳敬山的主要競爭對手王懷安，盛業集團董事長，三年前曾經因為非法生產、銷售違禁化學品被判緩刑，他的公司裏，有化工實驗室，有條件合成環戊酮衍生物那種致昏劑！”。
“而且，王懷安和林嘉華三年前在同一個詐騙團夥待過”。
線索瞬間鎖死。
老王也傳來訊息道“校車鑰匙上，除了司機和林嘉華，還檢出第三個人指紋，王懷安司機的指紋！”。
所有證據齊齊指向王懷安。
李常德興奮道“沈隊！證據齊全，可以抓人了”。
“王懷安為了競標，買通逃犯林嘉華，製造校車墜崖案，暗殺陳子軒，一箭雙雕！”。
沈如塵卻沒有動。
他站在走廊裏，閉著眼，大腦飛速運轉。
太快了。
太順了。
所有證據像提前擺好一樣，等著他們來拿。
不對勁。
“李法醫”沈如塵朝著一旁李婷說道。
“再查林嘉華遺體和她家，重點查她鞋底、衣物邊緣、有沒有環山公路泥土、草木痕跡”。
“我現在就做”李婷回應道。
半小時後，李婷回電道“沈隊，林嘉華所有鞋底幹淨，沒有環山公路的泥土、雜草、碎石，衣物上也沒有現場附著物”。
“她根本沒有下過車，也沒有在事故現場附近活動過”。
沈如塵眼瞳一縮疑惑道“那她什麽時候放的粉末？”。
如果林嘉華從未到過環山公路，從未提前佈置校車，那凶手就不是她。
所有人之前的推理，全部被推翻。
沈如塵立刻返回刑偵大隊，重新站在白板前。
他把之前所有連線全部擦掉，重新開始假定推理。
“第一，林嘉華不是執行者，她不知道會墜崖”。
“第二，她沒有放毒，她隻是一個替死鬼”。
“第三，50萬不是酬勞，是封口費，凶手讓她做了某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讓她以為自己參與了案件，實際上，她隻是被推出來的擋箭牌”。
“第四，指紋、監控、轉賬記錄，全是偽造與嫁禍”。
“第五，凶手的目標不是陳子軒，不是陳敬山，不是司機，不是孩子”。
眾人聽得頭皮發麻。
“那凶手的目標到底是誰？！”李常德崩潰問道。
沈如塵指尖緩緩指向白板上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名字。
校車公司法人趙立明。
趙立明，50歲，校車公司老闆，事故發生後第一時間趕到現場，配合調查，痛哭流涕，主動承擔責任，賠償家屬，表現得悲痛又負責。
所有人都把他當成受害者、責任人，從沒有懷疑過他。
沈如塵看著趙立明的資料，眼神冰冷道“小池，查趙立明”。
“查他的資產、債務、保險、校車投保金額、公司財務狀況、有沒有外債、有沒有大額保單”。
十分鍾後，池鑫匯報道“沈隊，趙立明……他在事故前一個月，給全部14名乘車人員，購買了高額意外險，總保額高達1.2億！受益人，全是他自己！”。
“而且他公司負債8000萬，即將破產，銀行馬上要查封他的財產！”。
全場死寂。
1.2億保額。
8000萬負債。
校車墜崖，無人生還，凶手預期。
保險公司全額賠付，債務還清，一夜翻身。
為了騙保，殺死14個人，其中12個是孩子。
這纔是最終真相。
李常德渾身發抖，咬牙切齒道“畜生！他簡直不是人！”。
“證據呢？”徐茂華冷靜下來說道。
“我們現在隻有他的動機，沒有他放置致昏劑、佈置校車的直接證據”。
“證據就在他身上”沈如塵語氣篤定道。
“老王，趙立明的衣物、鞋子、指甲、車內物品，全部化驗是否有淡黃色致昏劑殘留”。
“已經安排在做！”老王回應道。
沈如塵拿起外套，警車再次駛出，直奔趙立明的公司。
抓捕過程異常順利。
趙立明正在辦公室裏偽造財務報表，看到沈如塵進來，他還想裝出悲痛模樣，卻在沈如塵眼神注視下，一點點垮掉。
審訊室裏，沈如塵坐在對麵，沒有怒吼，沒有質問，隻是平靜地陳述事實道“趙立明，你負債8000萬，走投無路，於是策劃校車墜崖騙保”。
“你選擇環山公路懸崖段，因為那裏無監控、無目擊者、車輛墜崖必死無疑”。
“你自己是校車公司老闆，有所有校車鑰匙，能自由出入，不被懷疑”。
“你提前合成致昏劑，放在駕駛位空調出風口，計算好揮發時間”。
“你知道司機開到環山公路必開暖風，所以你篤定他會暈厥”。
“你為了轉移視線，故意找到逃犯林嘉華，給她轉賬50萬，讓她做一些無關緊要的小動作，比如整理座椅、擦拭扶手，把她推成替罪羊”。
“你再故意留下王懷安的指紋、線索，嫁禍商業競爭，讓我們徹底偏離方向”。
“你算盡一切，唯獨算錯了三個孩子活了下來”。
趙立明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支支吾吾道“我……我沒有……”。
“你的指甲縫裏，殘留了藥物成分”沈如塵淡淡開口道。
“你的車後備廂裏，還有半瓶沒來得及銷毀的致昏劑原液”。
“老王已經化驗完畢和現場成分完全一致”。
“還有，校車空調出風口撬動痕跡和你的指甲寬度、形狀完全吻合”。
“你還有什麽話說？”。
趙立明徹底崩潰，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哭聲裏沒有悔恨，隻有恐懼與貪婪道“我沒辦法……我欠了太多錢……我不想破產……我隻想搞點錢……我沒想殺那麽多人……我沒想殺孩子……”。
“你沒想？”沈如塵眼神驟冷嗬斥道。
“你精準計算時間、地點、劑量、風向、溫度，你連誰替罪、誰嫁禍都算好了，你說你沒想？”。
“11條人命，9個孩子”。
“你用他們的命，換你的富貴”。
“你良心不痛嗎？”。
“法律不會放過你”。
筆錄結束，簽字按手印。
趙立明被押出審訊室時，看到了走廊裏等待的家屬。
一瞬間，絕望的咒罵、哭吼、撲打，響徹整條樓道。
沈如塵站在窗邊，閉上眼。
風很冷，心更冷。
他見過為情殺人、為仇殺人、為財殺人，卻從沒見過如此泯滅人性，為了騙保，屠殺一車孩子的惡魔。
但他終究，抓住了惡魔。
三天後。
校車墜崖案正式宣佈告破。
凶手趙立明因故意殺人罪、危害公共安全罪、保險詐騙罪，被依法刑事拘留，等待死刑判決。
倖存的三個孩子，病情逐漸穩定，脫離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