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大隊辦公室，徹夜燈火通明。
白板上貼滿照片：校車殘骸、護欄斷點、路麵痕跡、死者資訊、監控截圖、人員關係圖。
沈如塵站在白板前，指尖握著黑色水筆，不斷標注、連線、排除。
所有人麵色凝重，一夜未眠，卻沒人敢提休息。
“先匯匯流排索”沈如塵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道。
“老王，你先說鑒證結果”。
老王翻開記錄本匯報道“第一，路麵無刹車痕跡，校車撞擊角度為正麵垂直撞擊，符合車輛完全失控、駕駛員無操作的狀態”。
“第二，護欄斷裂處受力均勻，是高速衝撞導致，不存在人為破壞”。
“第三，校車油路有輕微滲漏，痕跡與現場一致，但不足以導致車輛瞬間失控”。
“第四，輪胎裏的白色橡膠顆粒，成分比對結果出來是刹車總泵密封墊片”。
“刹車總泵？”李常德皺眉疑惑道。
“那不是刹車係統的核心零件嗎？”。
“是”老王點頭回答道。
“但詭異的是我們把校車殘骸吊上來後，拆檢刹車係統，刹車總泵完好，密封墊片完好，沒有破損、缺失、更換痕跡”。
全場一靜。
輪胎裏嵌著墊片碎片，零件本身卻完好無損。
沈如塵筆尖在白板上輕輕一點看向池鑫說道“小池，匯報監控情況”。
池鑫立刻調出監控畫麵匯報道“環山公路段前後三公裏無監控，最近的監控在入口處”。
“下午3點42分，校車正常駛入環山公路，車速平穩，沒有異常車輛尾隨，沒有別車、逼停、碰撞”。
“沿途監控顯示，校車全程獨自行駛，無任何社會車輛接觸”。
“車內監控呢？”沈如塵問道。
“校車內監控三個月前就壞了，校車公司一直說維修，但遲遲沒修”池鑫回答道。
“校車運營公司存在嚴重安全漏洞”。
第二條線索，斷了。
沈如塵麵色不變繼續說道“小徐，人員背景”。
徐茂華翻開筆錄，臉色複雜匯報道“司機張宇森，駕齡22年，之前開長途貨運，三年前入職校車公司，無犯罪記錄，無酒駕毒駕史，無外債，無家庭矛盾，口碑很好，同事都說他穩重細心，不可能疲勞駕駛、賭氣駕駛”。
“跟車老師林嘉華，剛畢業半年，大學生支教老師，性格溫和，和學生、家長關係都很好，無情感糾紛，無仇家”。
“校車公司法人趙立明，50歲，做客運十幾年，無違法記錄，公司資質齊全，校車定期保養，記錄完整，最近一次保養是在10天前，一切正常”。
第三條線索，斷了。
所有看似指向人為破壞的痕跡，到最後全都自相矛盾。
李常德忍不住開口說道“沈隊，這也太邪門了……司機被打暈、窒息，車輛卻沒被動手腳，沒有凶手，沒有痕跡，沒有目擊者，難道是鬼魂作案？”。
“世上沒有鬼”沈如塵語氣冰冷道。
“隻有藏得很深的人”。
他看向李婷問道“李法醫，司機的窒息征象，除了人為扼頸、捂嘴，還有沒有其他可能？”。
李婷立刻回答道“有，中毒窒息，某些揮發性有毒氣體、神經性毒氣，會在短時間內導致人意識喪失、呼吸抑製，屍表症狀和機械性窒息高度相似，而且不留傷口”。
“我已經把張宇森的血液、胃內容、鼻腔分泌物全部送檢，加急做毒理化驗”。
“還有”李法醫補充一句道。
“我在司機鼻腔內，發現了極微量的淡黃色結晶粉末，已經交給老王化驗”。
老王立刻點頭說道“正在分析，成分很特殊，不是常見毒品、農藥、毒藥”。
沈如塵指尖在白板上劃出三個關鍵詞：
意識喪失、中毒、淡黃色粉末。
“再回到現場”沈如塵聲音沉穩道。
“車輛無碰撞，無尾隨，無刹車，司機瞬間失去意識，車輛筆直衝下懸崖，說明凶手不需要出現在現場，也不需要接觸校車”。
眾人一愣。
李常德疑惑道“沈隊，你的意思是……遠端作案？”。
“不是遠端操控”沈如塵搖頭說道。
“是提前佈局，凶手在事故發生前，就已經完成了所有操作，隻需要等待校車開到懸崖邊，時機一到，自動觸發”。
他走到白板前，在“校車”二字上畫了一個圈。
“凶手一定接觸過校車，保養、維修、加油、清潔、安檢、停靠……任何一個環節，都可能是凶手動手腳的時間”。
沈如塵朝著眾人開始分配任務道“小徐，重新查校車近一個月所有維保記錄、維修人員、清潔人員、停靠地點、鑰匙保管人，一個不漏，全部帶到隊裏問話”。
“小池，查司機張宇森最後24小時行蹤，吃了什麽、喝了什麽、接觸過什麽人、有沒有異常氣味、異常物品，重點查他上車前的半小時”。
“老王，徹底拆檢校車內部，通風口、空調濾芯、儲物格、方向盤、座椅、油門刹車連線處，任何能藏粉末、放毒的地方，全部搜一遍”。
指令再次下達，所有人重新投入工作。
沈如塵獨自留在辦公室，目光落在那張校車內部照片上。
黃色座椅，整齊排列。
前方是方向盤，儀表盤，通風口。
凶手到底用了什麽方法，能讓司機在行駛到懸崖時剛好失去意識？
精準得像計算過一樣。
這不是激情殺人，不是報複社會，這是精密策劃的定點處決。
目標真的是一車孩子嗎？
還是……某一個人？
中午十二點，毒理報告出來了。
李法醫拿著報告單，快步衝進辦公室，臉色凝重道“沈隊，司機張宇森體內檢出高濃度神經性致昏劑，名為環戊酮衍生物，淡黃色結晶粉末，揮發性強，吸入三到五秒即可導致短暫意識喪失、呼吸抑製，劑量不足以致死，但足以讓人在一分鍾內失去對身體的控製”。
“這種粉末平時穩定，一旦遇到高溫、震動、通風氣流，就會快速揮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