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點半,鬧市區背後的梧桐巷還亮著幾盞老舊的路燈,光影被落葉剪得支離破碎,將巷尾那棟獨立的紅磚小樓襯得愈發陰森。
這裏是暢銷書作家周承安的私人工作室。
刑偵支隊接到報警時沈如塵正靠在辦公桌前翻看往年未破積案,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警鈴響起的瞬間,他深邃的眉眼微微一沉。
電話那頭緩緩說道“沈隊,梧桐巷作家工作室,有人死亡,現場狀況異常,轄區所已經封鎖現場”。
“通知李婷、老王,小李、小徐、小池全員出動,五分鍾後樓下集合”沈如塵朝著電話那頭吩咐道。
他抓起椅背上的黑色警服,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多餘。
副駕駛上,沈如塵閉目養神,腦海裏快速閃過資訊:死者周承安,三十二歲,國內知名懸疑推理作家,以擅長設計離奇殺人手法、完美犯罪橋段聞名,代表作《深淵遊戲》《第十級詭計》常年霸占暢銷榜。
警車開向那棟藏著罪惡的紅磚小樓。
沈如塵並不知道,這起以小說橋段為藍本的連環凶案,將會以最詭異、最不可思議的方式,徹底打亂他所有的刑偵邏輯。
警戒線已經拉起,梧桐巷圍滿了看熱鬧的居民,閃光燈與議論聲交織在一起,讓本就陰冷的夜晚更添幾分躁動。
“沈隊!”轄區所長快步迎上,臉色發白匯報道。
“死者周承安,男性,三十二歲,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今晚八點到九點之間,現場……”。
“您親自看一眼,完全和他自己寫的小說一模一樣”。
沈如塵戴上手套、鞋套,彎腰穿過警戒線,推門進入死者工作室。
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血腥味撲麵而來。
這是一間寬敞的開放式書房,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實木書桌,死者周承安背對門口端坐在書桌前的老闆椅上,雙手平放在桌麵,姿態規整,彷彿正在伏案寫作。
可他的脖頸上,纏著一圈細密的黑色尼龍繩,繩結精準地卡在喉結下方,勒痕深紫,雙眼圓睜,麵部呈現出窒息死亡特有的猙獰青紫色,早已沒了呼吸。
真正讓在場所有警員頭皮發麻的,是書桌正前方的白色牆麵。
牆上用死者的鮮血寫成的一行清晰小字:密室無破綻,凶手自離去,深淵遊戲第三章。
而整個書房,門窗從內部反鎖,窗戶緊閉且上鎖,房門內側插著插銷,沒有任何撬動痕跡,沒有任何秘道,完完全全的絕對密室。
“沈隊”李婷到來朝著沈如塵打了個招呼。
隨即她朝著屍體方向走去,蹲下身,開啟法醫工具箱,指尖輕觸死者脖頸與頸動脈。
她聲音冷靜而專業說道“死者為機械性窒息死亡,凶器就是脖頸上的尼龍繩,無反抗傷,無中毒跡象,死亡時間在八點十五分到八點四十分之間”。
“繩索無指紋,表麵被刻意擦拭過”。
她抬頭看向牆麵,眉頭微蹙繼續說道“血字確認為死者周承安本人血液,書寫時間與死亡時間接近,應該是凶手殺人後當場書寫”。
老王帶著鑒證組人員蹲在地麵與門窗處,一寸一寸地仔細勘驗。
隨即他朝著沈如塵匯報道“沈隊,門窗全部從內部上鎖,鎖芯完好,無撬動、鐵絲開鎖痕跡”。
“地麵隻有死者與助理的足跡,沒有外來足跡,全屋無任何陌生指紋、毛發、纖維”。
李常德正翻看死者手機與通訊記錄。
徐茂華則負責詢問第一報案人周承安的專職助理林清晰。
林清晰嚇得渾身發抖,臉色蒼白如紙說道“我……我晚上八點離開的,走的時候周老師還在寫作,他說要趕稿子,不讓我打擾”。
“十點我回來拿檔案,敲門沒人應,鑰匙打不開門,才知道門從裏麵插上了,我爬窗戶纔看到……看到他死了”。
“離開前,有沒有陌生人來過?有沒有異常?”徐茂華問道
林清晰回答道“沒有,今天一整天都隻有我們兩個人,他最近在寫新書,閉門謝客,誰都不見”。
所有資訊匯總,一個詭異的結論擺在眼前:
死者死在絕對密室中,凶手殺人後憑空消失,現場血字精準對應作家周承安本人小說深淵遊戲第三章的密室殺人橋段。
一模一樣的密室,一模一樣的殺人手法,一模一樣的留字方式。
沈如塵走到書桌前,目光落在桌麵。
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深淵遊戲第三章標題是密室囚籠。
書頁上還留著周承安生前的指紋。
沈如塵看向眾人吩咐道“小李,查周承安的社會關係,仇家、粉絲、編輯、同行,所有有矛盾、有交集的人,全部排查”。
“小徐,調梧桐巷及周邊所有監控,重點看晚七點到九點之間出入巷子的人”。
“老王,把繩索、血字樣本、桌麵指紋全部帶回鑒證科,加急比對,哪怕一絲痕跡都不要放過”。
“李法醫,盡快完成完整屍檢,確認死者是否有被迷暈、控製的跡象”。
指令落下,所有人立刻行動。
沈如塵獨自站在密室中央,抬頭望著那行血字,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複刻小說橋段殺人。
是狂熱粉絲的模仿?
是仇家的報複?
還是……有人在以這種方式,向這位詭計大師宣戰?
沈如塵的直覺告訴他,這絕不是一起簡單的模仿殺人,這個密室,這個血字,背後藏著一個冷靜、偏執、且熟讀周承安所有作品的凶手。
案發後十二小時,刑偵支隊會議室的白板上,貼滿了周承安的照片、現場照片、小說橋段截圖、社會關係圖譜。
沈如塵坐在主位,麵前擺著李婷出具的第一份完整屍檢報告。
她緩緩說道“死者周承安,死前沒有被約束、被迷暈跡象,體內無任何藥物、酒精,屬於清醒狀態下被人勒死”。
“繩索勒痕角度自後向前,凶手身高在175-185之間,力量偏大,為正麵或背後突襲得手”。
李婷指著報告上的勒痕細節繼續說道“有一個反常點,勒痕邊緣有極其輕微的雙層壓痕,說明凶手勒緊後,曾短暫鬆過一次,再二次發力”。
“這不符合激情殺人或熟練殺人的邏輯,更像是……刻意模仿小說裏的描寫”。
老王拿出鑒證報告同步匯報道“現場除死者與助理林清晰外,無任何外來生物檢材,密室狀態絕對成立,目前無法破解凶手進出方式”。
“血字書寫力道均勻,左手書寫可能性極大”。
李常德同樣匯報道“周承安性格孤僻,脾氣暴躁,常年與編輯、同行交惡,黑粉數量龐大,有矛盾的人足足列出三十餘人,但全部有不在場證明”。
徐茂華接著李常德的話說道“梧桐巷老監控大麵積損壞,僅有的三個監控拍到模糊人影,無法辨認身份”。
案件停滯不前,支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