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德、徐茂華、池鑫陸續從外麵回來,臉色都不怎麽太好看。
“沈隊,菜市場那邊問遍了,周秀英人緣一般,沒什麽深交,也沒得罪什麽人,就是平時有點摳門,愛占小便宜,最近沒有和人吵架,也沒有欠別人錢,別人也不欠她錢”徐茂華率先匯報道。
“她的攤位三天前就空了,菜販子說她沒打招呼就不來了很反常”。
池鑫緊接著開口道“周秀英的通話記錄很簡單,近一個月隻有十個通話,大部分是菜市場同行、居委會”。
“還有一個固定號碼,查了一下,是她遠房侄子張健君的電話”。
“轉賬記錄空白,銀行卡餘額隻有一千二百塊,沒有異常進出”。
李常德皺著眉緩緩說道“鄰居這邊更奇怪,和平巷都是老住戶,彼此都熟悉,三天前傍晚周秀英回家後就沒有人看到她出過門,也沒有人看到陌生人進過她家門”。
“一整晚都安安靜靜,沒有爭吵,沒有呼救,沒有燒東西的味道,直到今天早上王湘梅進來催繳水電費,才聞到這股焦臭味”。
“沒有人進出?沒有聲音?沒有味道?”沈如塵重複了一遍。
他眼神愈發深邃道“老式灶台燒火,不可能一點煙都沒有,鄰居不可能聞不到”。
“是啊,太邪門了!”李常德撓了撓頭不解道。
“巷子裏住戶捱得近,平時誰家做個紅燒肉都能聞到,這次燒了一整晚屍體,居然沒人察覺,簡直不符合常理”。
就在這時,解剖室的門被推開。
李婷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對著沈如塵說道“沈隊,屍檢報告出來了”。
沈如塵直起身,幾人立刻圍了上去。
“第一,死者不是女性,是男性”李婷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愣住了。
男性?
灶膛裏塞的不是獨居的女租戶周秀英而是一個男人?
“第二,死者年齡在四十五到五十歲之間,身高一米七二,體重六十五公斤,骨骼粗壯,手部有長期勞作形成的老繭,體力勞動者”。
“第三,死亡時間四天前,也就是2月27日晚上八點到十點之間”。
“屍體被焚燒是三天前晚上十一點到淩晨四點之間,死亡後,屍體被藏匿了至少二十六個小時,才被塞進灶膛焚燒”。
“第四,死因不是焚燒窒息,是機械性窒息死亡”。
李婷拿起一根棉簽,指著死者頸部的位置繼續說道“雖然被焚燒過,但軟骨組織殘留痕跡顯示,死者頸部有明顯扼壓痕跡,舌骨骨折,是被人用雙手活活掐死的,焚燒是死後焚屍”。
“第五,死者手腕、腳踝有明顯捆綁痕跡,與現場提取的麻繩紋路吻合,生前被人長時間捆綁控製”。
“第六,死者胃內容物空白,死亡前空腹超過八小時,沒有酒精、藥物、毒物殘留”。
“第七,DNA已提取,正在與資料庫比對,暫時沒有匹配結果,身份不明”。
一份屍檢報告,徹底推翻了所有人最初的判斷。
死者是陌生男性,被掐死,捆綁,藏屍一天後焚屍。
現場沒有闖入痕跡,沒有打鬥痕跡,鄰居沒有察覺異常。
而這間房子的主人周秀英,一個五十四歲的獨居女人,憑空消失了。
“周秀英失蹤,她家裏死了一個陌生男人被藏在灶膛焚燒”沈如塵緩緩開口。
他梳理著邏輯說道“現在有兩個可能:一是周秀英是凶手,她殺了這個男人,焚屍滅跡後潛逃”。
“二是凶手另有其人,殺了男人,又把周秀英弄走,用周秀英的房子焚屍,嫁禍周秀英”。
“那周秀英去哪了?”李常德急著問道。
“是跑了還是也被凶手殺了?”。
“不知道”沈如塵搖頭道。
“但可以確定,周秀英絕對與本案有關,她要麽是凶手,要麽是目擊者,要麽……是下一個受害者”。
他轉身看向正走過來的老王問道“老王,現場的痕跡化驗有結果了嗎?”。
老王拿著化驗報告走過來,臉色凝重道“沈隊,現場提取的那枚模糊女性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就是周秀英的指紋”。
“另外,灶膛內燃燒未盡的布料,是中年男性穿的深藍色工裝布料,塑料碎片是普通礦泉水瓶碎片,沒有特殊標識”。
“地麵擦拭痕跡中,殘留微量中性洗衣液成分,是市麵上最常見的牌子”。
“還有一個關鍵點”老王補充繼續說道。
“我們在臥室床底,發現了一枚41碼男士皮鞋印,泥土成分與和平巷巷口的泥土一致是新鮮痕跡”。
“周秀英穿37碼布鞋,這枚腳印,屬於那個陌生男性死者或者凶手”。
41碼男士腳印。
死者是四十五到五十歲男性,穿41碼鞋,完全吻合。
“死者生前進入過周秀英的臥室,床底留下腳印”沈如塵低聲分析道。
“說明死者與周秀英認識,不是強行闖入,是周秀英主動讓他進的門”。
“兩人認識,會不會是周秀英在家中把他殺死然後焚屍再潛逃?”徐茂華猜測道。
沈如塵搖頭道“一個五十四歲、身材瘦小、常年賣菜的女人,能製服一個四十五歲、身材健壯的體力勞動者?能把他掐死、捆綁、藏屍一天、再塞進狹小的灶膛焚燒?”。
“從力量對比上,幾乎不可能”。
眾人沉默。
確實,周秀英身高不足一米六,體重不到一百斤,而死者一米七二,健壯有力,正麵衝突,周秀英絕對不是對手。
除非,凶手不止一個人。
或者,死者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偷襲。
又或者周秀英根本不是凶手。
“繼續查周秀英”沈如塵重新開始分配任務道。
“小徐,查周秀英的親屬關係,除了侄子張健君,還有沒有其他親人、前男友、前夫、舊相識”。
“小池,查周秀英二十年來的行蹤,她不是土生土長的江城人,查她老家在哪裏,前夫是誰,怎麽喪偶的”。
“小李,拿著死者的模擬畫像去老城區、菜市場、工地走訪,查有沒有人認識這個男人”。
“是!”所有人再次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