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塵立刻讓人調查網咖的保潔阿姨。
保潔阿姨姓劉，今年五十八歲，江城本地人。
她在網咖做保潔已經三年了，平時負責網咖的衛生，性格憨厚，話不多，和賴長虹沒有任何交集，甚至都不認識賴長虹。
調查顯示，劉阿姨昨晚清理完卡座後，就一直在一樓的雜物間休息，直到淩晨兩點發現死者，才被老闆叫過來，有網咖的監控和其他員工作證，沒有作案時間。
而且劉阿姨的家人表示，劉阿姨從來沒有和人結過怨，也沒有理由去殺一個不認識的人。
又一個線索斷了。
但沈如塵沒有放棄，他讓技術科再次仔細檢視保潔阿姨清理桌麵的監控，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監控畫麵裏，保潔阿姨拿著一塊粉色的抹布，走到卡座前，擦了擦桌麵，又擦了擦椅子，然後就離開了，動作很麻利沒有任何異常。
“抹布！”沈如塵突然開口道。
“立刻找到保潔阿姨昨晚用的那塊抹布，化驗有沒有氰化物殘留！”
網咖的雜物間裏，放著好幾塊抹布，都是粉色的，保潔阿姨說她昨晚用的那塊，扔在了雜物間的盆裏，還沒洗。
老王立刻把那塊抹布封存，帶回鑒證科化驗。
下午，化驗結果出來了，抹布上檢測出了氰化物殘留，而且含量不低！
真相終於浮出水麵。
凶手是把氰化物放在了抹布上，保潔阿姨清理桌麵的時候，氰化物就沾到了桌麵上。
賴長虹把杯蓋倒扣在桌麵上，氰化物就沾到了杯蓋內側，然後死者喝水的時候，杯蓋內側的氰化物就進入了水杯或者被死者誤食，最終導致急性中毒。
這個投毒方式，簡直是匪夷所思，凶手利用了網咖保潔的習慣，精準地計算了時間和位置，讓保潔阿姨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了投毒的工具。
那凶手是誰？
怎麽把氰化物放在保潔阿姨的抹布上的？
沈如塵立刻讓人調查保潔阿姨的行蹤還有網咖的員工，看看有沒有人接觸過保潔阿姨的抹布。
保潔阿姨的抹布平時都放在網咖一樓的雜物間裏，雜物間沒有鎖，誰都可以進去。
網咖有五個人，老闆王老闆，兩個收銀員，一個網管，還有保潔阿姨劉阿姨。
兩個收銀員都是年輕女孩，昨晚一個在前台值班，一個在休息，休息的那個女孩晚上八點才來上班，沒有接觸過抹布。
網管是個二十歲的小夥子，昨晚一直在二樓巡視，偶爾會去雜物間拿東西，但監控顯示他在保潔阿姨清理桌麵之前，沒有進入過雜物間。
隻剩下網咖老闆王老闆。
監控顯示，昨晚八點三十分，也就是最後一個客人離開卡座，保潔阿姨還沒去清理的時候，王老闆進入了雜物間，停留了三分鍾，然後離開。
三分鍾，足夠他把氰化物放在抹布上了。
而且，王老闆是網咖的老闆，熟悉網咖的運營流程，知道保潔阿姨會在客人離開後清理桌麵。
他知道賴長虹是常客，會固定坐這個卡座，甚至知道賴長虹喝水的習慣，杯蓋會倒扣在桌麵上。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王老闆。
沈如塵立刻讓人傳喚王老闆。
支隊的審訊室裏，王老闆坐在審訊椅上，臉色慘白，雙手不停地搓著，眼神躲閃，不敢看沈如塵的眼睛。
沈如塵坐在他對麵，目光冷冽，一言不發，隻是看著他。
幾分鍾後，王老闆的心理防線崩潰了，開口認罪了。
“我殺了他，是我殺了賴長虹”王老闆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道。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我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審訊室的燈光打在王老闆的臉上，映出他滿臉的悔恨和恐懼。
他低著頭，雙手撐在膝蓋上，聲音斷斷續續地講述著自己的作案動機。
“我和賴長虹，其實早就認識，十年前，我和他一起開了那家五金店，他是老闆，我是夥計給他打工”王老闆抹了一把臉緩緩說道。
“那時候五金店的生意還不錯，賺了點錢，但是賴長虹這個人好賭，賺了點錢就去賭博，輸了就回來拿店裏的錢填窟窿”。
“我勸過他很多次，他都不聽，還說我多管閑事”。
“後來，他賭得越來越大，把店裏的貨都賣了去賭博，最後欠了一屁股債，五金店也倒閉了”。
“我那時候在店裏幹了三年，攢了點錢，本來想自己開個小店，結果被他借走了五萬塊，說是要翻本，還說很快就還我”。
“結果呢？他把那五萬塊也輸光了，不僅不還錢，還躲著我，我找了他好幾年，他都不露麵”。
“五年前，我好不容易找到他，他卻說自己一分錢都沒有，還不了，讓我別再找他了”。
“我那時候氣得要死，和他吵了一架，他還動手打了我，說我再逼他，他就和我同歸於盡”。
“我那時候剛結婚，老婆懷孕了，不想惹事，就暫時放了他一馬”。
“這幾年，我開了這家網咖，生意還算穩定，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他有交集了，沒想到半年前，他竟然來到了我的網咖上網”。
“我看到他的時候，氣得渾身發抖，想找他要錢，但是他還是那句話沒錢”。
“他還說反正我開網咖，他以後就天天來，不用花錢”。
“從那以後，他就天天來我的網咖，通宵上網，抽煙、喝飲料，還把網咖弄得亂七八糟，我讓他付錢，他就耍無賴，還說要是我敢趕他走，他就把網咖名聲搞臭，讓我做不下去”。
“我忍了半年，他越來越過分，不僅自己不付錢，還帶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來，也不付錢，我一說他，他就罵人，甚至還想動手”。
“我老婆因為這事和我吵了好幾次，說我窩囊，連個無賴都擺不平”。
“我每天看著他在我的網咖裏白吃白喝，心裏的火氣就越來越大，我覺得他就是個瘟神，隻要他活著，我就別想好過”。
“前幾天，我在網上看到有人說氰化物能讓人猝死，不容易被發現，我就動了殺心”。
“我花了點錢，從網上買了氰化物，藏在了網咖的雜物間裏”。
“昨天晚上，我看到他又來上網了，還是坐那個固定的卡座，我就趁保潔阿姨還沒清理桌麵，把氰化物放在了她的抹布上，想著他喝水的時候會誤食，然後猝死，這樣就沒人會懷疑到我頭上”。
“我沒想到，你們竟然查得這麽快，這麽細竟然發現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一時糊塗，做了傻事，我對不起我的老婆孩子，對不起賴長虹……”。
王老闆說著，捂著臉哭了起來。
審訊室外，眾人都聽著裏麵的供述，麵麵相覷。
李常德歎了口氣道“原來是這樣，積怨已久，一時衝動犯了罪”。
徐茂華也點了點頭道“王老闆也是夠窩囊的，被賴長虹欺負了這麽久，竟然想到了殺人，真是不值得”。
沈如塵卻站在一旁眉頭微蹙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