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疑點。
死者的水杯是自己帶的,家裏的水杯裏沒有毒,網咖的水杯裏有毒。
那氰化物到底是在哪裏被放進去的?
如果是在死者從家到網咖的路上,那這段路死者是怎麽去的?
有沒有接觸過其他人?
“小池,周邊走訪的結果怎麽樣?”沈如塵立刻給池鑫打電話問道。
電話那頭,小池的聲音有些急促回答道“沈隊,我問了和平小區的門衛,還有小區門口的商戶,昨晚九點左右,賴長虹是步行離開小區的,手裏拿著那個黑色帆布包,沒有和任何人接觸,路上也沒有形跡可疑的人跟著他”。
“從和平小區到極速時空網咖,隻有一公裏左右,步行十分鍾就能到,沿途的監控我也調了,死者一路直行,沒有停留,沒有接觸任何人”。
從家到網咖,全程監控,沒有接觸任何人,沒有停留,水杯一直在帆布包裏,到了網咖纔拿出來。
那凶手是怎麽把氰化物放進水杯裏的?
難道是水杯本身有問題?
沈如塵立刻讓人把死者的水杯送到鑒證科做更細致的勘查,尤其是杯蓋、杯身的縫隙,看看有沒有藏毒的可能。
同時,他讓人調查了賴長虹的社會關係,尤其是他的前妻和女兒,還有他生意失敗後接觸過的人,看看有沒有仇怨。
中午,鑒證科的最新勘查結果出來了,死者的水杯是普通的塑料杯,杯身、杯蓋沒有任何縫隙,也沒有藏毒的痕跡,杯壁上隻有死者的指紋,沒有其他人的指紋。
賴長虹的前妻張曉敏和女兒賴曉雅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
張曉敏和賴長虹離婚五年,離婚後就再婚了,現在在一家超市做收銀員,生活穩定。
她說和賴長虹幾乎沒有聯係,隻是偶爾會給撫養費。
昨晚她一直在家裏,有家人作證,沒有作案時間。
女兒賴曉雅今年二十歲,在江城上大學,住校,昨晚一直在宿舍,有同學作證,也沒有作案時間。
而且母女倆都表示,賴長虹雖然沒什麽本事,但是性格還算溫和,沒有和人結過怨,生意失敗也是因為自己經營不善,沒有欠別人的錢,也沒有和人發生過衝突。
生意失敗後的合作夥伴也都一一調查過,要麽就是失聯了,要麽就是表示和賴長虹隻是普通合作沒有仇怨,而且都有不在場證明。
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
投毒殺人確定無疑,但凶手是誰?
投毒的方式是什麽?
動機是什麽?
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支隊的會議室內,眾人都麵色凝重,看著麵前的案件資料,一言不發。
李常德撓了撓頭說道“沈隊,這凶手也太厲害了,全程沒有接觸死者,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怎麽做到的?”。
“難道是氰化物揮發,死者吸入後中毒?但現場沒有檢測出氰化物揮發的痕跡啊”。
徐茂華也附和道“是啊,而且氰化物口服才會快速致死,吸入的話需要高濃度,網咖裏人來人往,要是有高濃度氰化物揮發,其他人也會有反應的,不可能隻有死者一個人中招”。
王老將手裏的煙掐滅,歎了口氣說道“從現場和監控來看,死者全程都是獨處,沒有任何人接觸,這投毒的方式,實在是想不通”。
“難道是我們漏了什麽線索?”。
沈如塵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落在監控錄影的畫麵上,一遍又一遍地看著賴長虹在網咖的一舉一動。
九點五十八分進入卡座,拿出水杯,擰開杯蓋,喝了一口水,然後把杯蓋放在桌上,繼續玩遊戲。
十一點二十分老闆送水,他搖了搖頭沒有碰老闆送的水。
十二點十五分去衛生間,回來後又喝了一口水。
淩晨一點,又喝了一口水。
淩晨兩點,動作遲緩,倒地。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一個細節上。
賴長虹每次喝水都是擰開杯蓋,喝一口,然後把杯蓋放在桌上不是蓋回杯子上,而且,他的杯蓋是倒扣在桌上的。
沈如塵立刻讓技術科把監控錄影放大,聚焦在賴長虹的杯蓋上。
畫麵放大後,能清晰地看到,賴長虹的杯蓋是普通的塑料杯蓋,倒扣在桌上,杯蓋的內側,似乎有一點白色的粉末,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而且,在淩晨一點半左右,賴長虹不小心碰了一下杯蓋,杯蓋翻了一下,掉在了地上,他彎腰撿起來,又倒扣在桌上,這個動作之前所有人都忽略了。
沈如塵的眼睛猛地一亮道“老王,立刻去網咖,提取賴長虹卡座的桌麵,尤其是他放杯蓋的位置,還有他掉杯蓋的地麵,做細致的化驗,看看有沒有氰化物殘留!”。
極速時空網咖,二樓卡座區。
鑒證組的人再次來到這裏,此時的卡座已經被清理過,但老王還是帶著人用專業的勘查試劑,仔細擦拭著賴長虹當時坐的卡座桌麵,還有他掉杯蓋的地麵。
沈如塵和李婷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勘查的過程。
半個小時後,老王拿著檢測試紙走過來,臉色激動道“沈隊,有了!”。
“桌麵放杯蓋的位置,檢測出了氰化物殘留,地麵掉杯蓋的位置,也有少量氰化物殘留!”。
找到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沈如塵的目光落在卡座的桌麵上,桌麵是鋼化玻璃的,光滑平整。
他抬手摸了摸桌麵,又看向監控錄影道“凶手不是把氰化物放進水杯裏,而是把氰化物放在了杯蓋的內側”。
“死者每次喝水,杯蓋倒扣在桌上,氰化物就會沾到桌麵上,然後死者喝水的時候,手指碰到桌麵再碰到嘴唇,或者杯口碰到桌麵氰化物就會進入水杯裏,被死者誤食!”。
李婷點了點頭補充道“氰化物的毒性極強,隻要微量進入體內,就會致人死亡”。
“死者多次喝水,杯蓋反複倒扣在桌麵上,氰化物就會不斷進入水杯,積累到一定量,就會導致急性中毒”。
“而且杯蓋內側的粉末,不容易被發現,桌麵是鋼化玻璃的,擦拭後很容易清理痕跡,凶手算準了網咖會在發現死者後進行清理,到時候就查不到了”。
“而且死者掉杯蓋的動作,讓氰化物散落在了地麵,也讓更多的氰化物沾到了杯蓋上,加速了死者的中毒”沈如塵附和道。
“這樣一來,就解釋了為什麽死者的水杯裏有氰化物,而杯身、杯蓋沒有其他人的指紋”。
“因為凶手根本沒有接觸過水杯,隻是接觸了桌麵!”。
那凶手是誰?什麽時候在桌麵上放的氰化物?
沈如塵立刻讓技術科調取網咖更早期的監控,看看在賴長虹進入卡座之前,是誰接觸過這個卡座的桌麵。
網咖的卡座是迴圈使用的,客人走後,保潔會過來清理桌麵,然後下一個客人就可以使用。
技術科立刻調取了昨晚的監控,從下午六點開始,檢視這個卡座的使用情況。
監控顯示這個卡座在賴長虹之前,有三個客人使用過,最後一個客人是晚上八點五十分離開。
離開後,網咖的保潔阿姨在八點五十五分過來清理了桌麵,用抹布擦了一遍,然後這個卡座就一直空著,直到賴長虹九點五十八分進入。
保潔阿姨清理完桌麵後,再也沒有人接觸過這個卡座的桌麵,除了賴長虹自己。
難道是保潔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