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妮的行蹤在案發後的第三天終於有了眉目。
李常德通過調取市區的道路監控和火車站、汽車站的購票記錄,發現林曼妮在案發當天早上,乘坐了一輛去往鄰市臨城的大巴車,現在藏在臨城的一個小旅店裏。
沈如塵立刻帶著李婷和徐茂華,驅車趕往臨城,臨城離江城不遠,開車也就一個多小時的路程。
到達臨城後,在當地警方的配合下,他們很快就找到了林曼妮藏身的旅店。
旅店在臨城的老城區,環境簡陋,樓道裏彌漫著一股黴味。
林曼妮住在三樓的一個單間,沈如塵等人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裏麵沒有回應,隻有輕微的啜泣聲。
沈如塵對視一眼,徐茂華立刻上前,用力踹開了房門。
房間裏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林曼妮蜷縮在床角,頭發淩亂,臉上滿是淚痕,身上還穿著案發當天的衣服。
她看到沈如塵等人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曼妮,我們是江城刑偵支隊的,跟我們走一趟”沈如塵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林曼妮沒有反抗,隻是低著頭,任由徐茂華給她戴上手銬。
她嘴裏喃喃自語道“我沒有殺人,我真的沒有殺人,他不是我推下去的……”。
回到江城刑偵支隊,林曼妮被帶進了審訊室,沈如塵和李婷坐在她對麵。
審訊室的燈光很亮,照在林曼妮的臉上,讓她無處遁形。
“林曼妮,說說吧,瀾江號遊輪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沈如塵率先開口,打破了審訊室的沉默道。
林曼妮抬起頭,淚眼婆娑。
她看著沈如塵緩緩說道“警察同誌,我真的沒有推文小龍下水,我隻是去找他理論,想要回屬於我的東西,我沒想到,他會掉江……”。
“屬於你的東西?什麽東西?”沈如塵追問道。
林曼妮深吸一口氣,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緩緩開口,道出了一段不為人知的隱情。
林曼妮和文小龍在一起的時候,不僅是他的女朋友,還是他的助理,幫他打理了很多工作上的事情,尤其是文氏集團競標濱江地產專案的事情。
林曼付出了很多,熬夜做方案,跑市場調研,甚至利用自己的人脈,幫文小龍拿到了很多關鍵的資料。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付出能換來文小龍的真心,能和他走到最後。
可沒想到,文小龍隻是把她當成一個工具,一個能幫他做事的保姆,在拿到濱江地產專案的關鍵資料後,就立刻和她提了分手,還說從來沒有愛過她,隻是和她玩玩而已。
更讓林曼氣憤的是,文小龍不僅和她分手,還將她從文氏集團開除,並且拿走了她熬夜做的競標方案,想要獨吞功勞。
林曼妮去找他理論,想要回自己的方案,還要求文小龍支付她應得的報酬,可文小龍不僅拒絕,還對她出言侮辱,說她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
三個月來,林曼妮一直活在痛苦和憤怒中,她不甘心,自己的付出就這樣付諸東流,不甘心被文小龍如此羞辱。
所以,昨晚的晚宴,她特意去了,想要找文小龍做個了斷,想要回自己的競標方案。
“昨晚六點五十左右,我看到張誠光和文小龍在觀景台吵架,張誠光走後,我就走了過去”林曼緩緩說道。
“我跟他要競標方案,他不僅不給,還罵我,推我,我氣不過,就和他打了起來,我的發夾就是那時候掉的,指甲油也蹭在了地板上,欄杆上的刮痕也是我和他推拉時候用手抓的”。
“你們爭吵了多久?之後發生了什麽?”沈如塵再次問道。
“也就幾分鍾,他力氣比我大,把我推倒在地上,還踹了我一腳,說讓我滾,不要再出現在他麵前,否則就讓我在江城混不下去”林曼妮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回答道。
“我當時很害怕,也很生氣,但是打不過他,隻能爬起來跑了”。
“我跑的時候,他還站在欄杆邊抽煙,看起來很生氣,我以為他隻是氣頭上,沒想到,沒過多久,就聽說他掉江了”。
“你跑了之後,去了哪裏?為什麽要提前下船?”李婷開口聲音冰冷問道。
“我跑回了宴會廳,心裏很慌,怕他再找我麻煩,就跟船員說身體不舒服,想要提前下船,船員看我臉色不好,就同意了,給我開了通行條,我下船後,就直接回了家,第二天一早,聽說他死了,我很害怕,怕警察懷疑我,就收拾東西,跑去了臨城”林曼妮回答道。
沈如塵看著林曼妮。
她的眼神很真誠,眼淚也不像是裝的,而且她說的話,和現場的物證都能對上,發夾、指甲油、刮痕,都是她和文小龍扭打的時候留下的。
而她的身材瘦小,確實不可能僅憑自己的力量將文小龍推下水,而且她身上也有一些輕微的傷痕,看起來確實是推拉造成的。
“那在你離開後有沒有看到還有其他人去過觀景台?”沈如塵問道。
林曼妮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回答道“我跑的時候,慌慌張張的,沒注意看周圍有沒有人,觀景台那邊除了他,好像沒其他人了”。
沈如塵點了點頭和李婷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出了彼此眼裏的思索。
林曼妮的話看起來是真的,她隻是和文小龍發生了衝突,並沒有推他下水,而且她離開後,也沒有看到其他人去過觀景台,那到底是誰在林曼妮離開後,對文小龍下了手?
這個凶手,就像憑空出現的一樣,在監控盲區內襲擊了文小龍,將他推下水,然後又憑空消失了,沒有留下一點線索。
“林曼妮,你說的競標方案到底是什麽?文小龍拿到這個方案,對他競標濱江地產專案有什麽幫助?”沈如塵突然想到了一個關鍵點。
“這個競標方案是我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做的,裏麵包含了濱江地產專案的所有細節,包括市場分析、成本預算、盈利模式,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就是專案的定價策略”林曼妮緩緩說道。
“這個定價策略,是我結合了江城的房地產市場,還有競爭對手的情況製定的,比其他競標方的定價都要合理,而且利潤更高”。
“文小龍拿到這個方案,就相當於拿到了濱江地產專案的入場券,隻要按照這個方案競標幾乎穩贏”。
“這麽重要的方案,文小龍肯定會好好保管”沈如塵摩挲著下巴邊思考邊問道。
“那有沒有人也想要得到這個方案?除了你和張誠光”。
林曼妮想了想說道“有!文小龍的堂哥文浩!”。
“文浩?”沈如塵一臉疑惑問道。
“文浩是誰?和文小龍是什麽關係?”。
“文浩是文小龍的堂哥也是文氏集團的副總”林曼妮回答道。
“他一直都很嫉妒文小龍,覺得文老爺子偏心,把文氏集團的大權都交給了文小龍,而他隻是一個副總,處處受文小龍的氣”。
“而且,濱江地產專案,文浩也一直想插一腳,想要獨吞這個專案的功勞,取代文小龍的位置,成為文氏集團的繼承人”。
“文浩不止一次找過我,想要這裏拿到競標方案,他還說隻要把方案給他,他就給我一大筆錢”。
“他還會幫我報複文小龍,但是我拒絕了,她不想和文浩同流合汙”。
“文浩昨晚也參加了晚宴,而且我好像看到他在我和文小龍推拉後去過觀景台的方向,隻是我那時候慌慌張張的,不敢確定”林曼補充道。
沈如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文浩!
這個名字,在此之前,他們從未調查過,也從未出現在任何人的口中,可現在林曼妮的話,讓文浩成為了新的嫌疑人。
文浩作為文小龍的堂哥,文氏集團的副總,有很強的作案動機。
他嫉妒文小龍,想要取代他的位置,而濱江地產專案就是他的機會。
隻要文小龍死了,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接手文氏集團,獨吞濱江地產專案的功勞。
而且,文浩昨晚也參加了晚宴,還出現在了觀景台的方向,時間點也正好在林曼妮離開後,文小龍落水前,這一切都太巧合了。
“小徐,立刻調查文浩的所有資料,包括他的背景、性格、和文小龍的矛盾,還有昨晚他在遊輪上的行蹤,務必盡快查清楚”沈如塵對著對講機沉聲下令道。
“收到,沈隊!”徐茂華應道。
審訊室的燈光依舊亮著,林曼妮坐在對麵,低著頭,默默流淚。
沈如塵知道林曼妮雖然不是凶手,但她也參與了和文小龍的傷勢需要承擔相應的責任,但現在找到真正的凶手纔是最重要的。
文浩,這個文小龍的堂哥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凶手?
他和文小龍的死,到底有什麽關係?
沈如塵的心裏有了一個新的方向,而這起遊輪溺水案的真相似乎也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