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茂華的調查效率很快。
半個小時後,他就拿著調查結果走到了沈如塵麵前匯報道“沈隊,查到了,這個張總叫張誠光,是江城盛達建築公司的老闆,和文氏集團有合作”。
“文氏集團最近在競標一個濱江的地產專案,張誠光的公司也是競標方之一,兩人算是競爭對手,而且聽說兩人因為這個專案鬧得很不愉快”。
“競爭對手?”沈如塵摩挲著下巴邊思索邊說道。
“文氏集團和盛達建築都是濱江地產專案的熱門競標方,這個專案利潤豐厚,為了這個專案反目成仇甚至痛下殺手不是不可能”。
“還有,沈隊,我查到昨晚張誠光也參加了瀾江號的晚宴,而且在六點四十左右,有人看到他去過三層觀景台,和文小龍聊了幾句之後就獨自離開了,晚宴結束後,他是正常下船的,現在人在公司”徐茂華補充道。
“立刻去盛達建築公司,傳訊張誠光”沈如塵說完轉身離開。
盛達建築公司位於江城的商務中心。
沈如塵帶著隊員們趕到的時候,張誠光正在辦公室開會,看到穿著刑偵製服的沈如塵等人,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恢複了鎮定。
他讓秘書散了會,將沈如塵等人請進了辦公室。
張誠光四十多歲,微胖,戴著眼鏡,穿著一身名牌西裝,看起來文質彬彬,但眼神裏卻透著一絲精明和算計。
他給沈如塵等人倒了茶,臉上掛著客套的笑容緩緩問道“警察同誌,不知道你們今天過來有什麽事?”。
“張總,昨晚瀾江號遊輪上文氏集團的文小龍落水身亡,你知道吧?”沈如塵沒有喝茶隻是目光冷冷地看著張誠光直入主題問道。
“知道,知道,今早剛看到新聞,太可惜了,文少年紀輕輕的”張誠光邊說邊歎了口氣,臉上露出惋惜的神情。
“我昨晚也參加了晚宴,聽說他掉江了,還挺意外的”。
“意外?”沈如塵挑眉問道。
“張總,昨晚六點四十左右,你在三層觀景台和文小龍見過麵對吧?”。
張誠光的笑容僵了一下,端起茶杯的手頓了頓。
隨即他點了點頭回答道“對,是見過麵,就是聊了聊濱江地產專案的事情,沒說幾句話我就走了”。
“具體聊了什麽?”沈如塵追問道。
“就是一些競標上的事情,我想和他商量一下,能不能聯手競標,結果他不同意,還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我們倆就吵了幾句,不過沒動手,我氣不過就走了”張誠光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沒動手?”沈如塵拿出證物袋,裏麵是文小龍指甲縫裏提取的男士西裝纖維質問道。
“張總,你昨晚穿的,是不是這件黑色的阿瑪尼西裝?”。
張誠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西裝,臉色微微一變道“是,怎麽了?”。
“這是從文小龍指甲縫裏提取的纖維,經過檢測和你這件西裝的纖維完全一致”沈如塵直接說道。
“而且文小龍的頸部有扼壓痕,身上有多處軟組織挫傷,說明他在落水前被人襲擊過”。
“張總,你說你們沒動手,那這纖維怎麽解釋?”。
張誠光的額頭開始冒汗,眼神有些閃躲。
他放下茶杯,擦了擦額頭的汗道“警察同誌,這可能是我們吵架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的,真的沒動手,我怎麽可能對他動手呢?他是文氏集團的少東家,我可得罪不起”。
“張總,事到如今還狡辯?”徐茂華忍不住開口道。
“我們查到你因為濱江地產專案和文小龍積怨很深,他多次在公開場合打壓你,還搶走了你好幾個合作專案,你有充足的作案動機而且你是最後見到文小龍的人之一,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推他下水!”張誠光猛地站起身。
他情緒有些激動道“我承認,我恨他,我想讓他不好過,但是我絕對不會殺人,我還沒傻到那種地步,為了一個專案,賠上自己的一生!”。
沈如塵看著張誠光。
他的情緒看起來不像是裝的,眼神裏的慌亂更多的是害怕而不是心虛。
而且從現場的證據來看,張誠光雖然有作案動機也和文小龍有過爭執,但僅憑一根纖維還不足以定他的罪。
“張總,昨晚你和文小龍吵架後去了哪裏?有沒有人可以證明?”沈如塵再次問道。
“我去了遊輪的二層酒吧,喝了一杯酒,酒吧的調酒師可以證明,還有監控應該拍到我了”張誠光立刻回答道。
“我在酒吧待了大概二十分鍾,然後就回宴會廳了,一直待到晚宴結束,很多人都應該看到我”。
沈如塵朝著徐茂華使了個眼神。
徐茂華立刻拿出手機,聯係遊輪的工作人員,調取二層酒吧的監控。
幾分鍾後,徐茂華對著沈如塵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張誠光說的是真的。
沈如塵的眉頭皺了起來,看來張誠光確實沒有說謊。
他和文小龍吵架後就去了酒吧,有不在場證明,不可能在那個時間段將文小龍推下水。
那問題就來了,文小龍指甲縫裏的纖維確實是張誠光的。
頸部的扼壓痕和挫傷也確實是男人造成的。
可張誠光有不在場證明,那到底是誰襲擊了文小龍?
難道是還有其他人在張誠光之後和文小龍在觀景台見麵並且發生了爭執?
“張總,你和文小龍吵架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其他人在觀景台附近?”沈如塵問道。
張誠光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道“當時觀景台沒什麽人,就我和他在西北角是監控盲區,旁邊也沒人經過,我走的時候他還站在欄杆邊抽煙看起來挺生氣的”。
沈如塵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麽有用的資訊了。
他站起身對著張誠光說道“張總,今天的詢問就到這裏,你需要隨時配合我們的調查不得離開江城,否則我們會立刻對你采取強製措施”。
“好,好,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張誠光連忙點頭應道。
他臉上的慌亂還沒散去。
離開盛達建築公司,徐茂華忍不住朝著沈如塵說道“沈隊,這個張誠光看起來不像是凶手”。
“他有不在場證明而且情緒也不像是裝的”。
“那到底是誰幹的?”。
“現在還不好說”沈如塵靠在車座上。
他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緩緩說道“張誠光和文小龍的爭執應該是真的,文小龍指甲縫裏的纖維也是蹭到的”。
“但是襲擊文小龍的人肯定就在昨晚的晚宴上,而且就在張誠光離開後,文小龍落水前,出現在了觀景台”。
“那林曼妮呢?林曼妮的物證也很多,指甲油、發夾、高跟鞋腳印,她到底在這起案子裏扮演了什麽角色?”池鑫問道。
“林曼妮肯定有問題”沈如塵睜開眼睛,眼神深邃道。
“她提前下船,行蹤可疑,現場的物證都指向她,但是死者指甲縫裏的麵板組織不是她的”。
“而且她一個女人想要控製住文小龍,並且將他推下水,難度不小,除非她有幫手”。
“幫手?”徐茂華和池鑫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裏的驚訝。
“對,幫手”沈如塵點頭繼續說道。
“而且這個幫手應該是個男人,和林曼妮關係不一般,否則不會幫她做這種殺人的事情”。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繼續調查林曼妮的行蹤,還是調查晚宴上的其他人?”徐茂華問道。
“雙管齊下”沈如塵吩咐道。
“小李繼續調查林曼妮的行蹤,一定要找到她”。
“小徐和小池調查昨晚參加晚宴的所有人,尤其是和文小龍、林曼妮、張誠光有關係的人,逐一排查,不要放過任何一點線索”。
“另外,老王,你帶著鑒證組繼續分析現場的物證,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是,沈隊!”警車再次駛離商務中心,朝著刑偵支隊的方向開去。
江城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誰也不知道,在這繁華的都市背後,隱藏著多少暗流湧動,多少不為人知的陰謀和罪惡。
而沈如塵知道他們現在麵對的是一個精心策劃的謀殺案,凶手隱藏在人群中像一隻狡猾的狐狸等著他們露出破綻。
但他更知道隻要有一絲線索,他就一定能將凶手揪出來讓真相大白於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