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疑問像一團亂麻一樣纏繞在沈如塵的心頭。
但他沒有慌亂,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他,越是複雜的案子越要冷靜,從細節入手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李法醫,屍體帶回法醫科,做詳細的屍檢和毒理化驗,盡快出報告,重點檢查死者的胃部內容物、血液,還有手指上的傷口,確定毒物質的種類和攝入途徑”沈如塵朝著李婷方向說道。
“放心,沈隊,我會盡快的”李婷點點頭回答道。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死者的屍體抬上擔架,運下公交車。
“老王”沈如塵看向老王喊道。
“你帶著鑒證組的人,仔細勘查整個公交車,包括座位、扶手、窗戶、地板,還有死者接觸過的所有東西,提取指紋、腳印、毛發、纖維等所有可能的證物,一點都不能放過”。
“另外,文昌街的那家咖啡店也需要仔細勘查,還有死者的家裏、公司都要進行勘查”。
“是,沈隊!”老王立馬應道。
他立刻帶著鑒證組的人開始忙碌起來,拍照、取證、勘查,動作專業而有序。
“小李、小池”沈如塵看向李常德和池鑫吩咐道。
“你們兩個負責調查死者的社會關係,包括他的家人、朋友、同事、客戶”。
“看看他有沒有和人結怨,有沒有經濟糾紛,有沒有情感問題”。
“任何一點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放過”。
“另外,調取文昌街站、K37路公交車沿線的監控,還有咖啡店的監控,仔細檢視,找出所有和死者接觸過的人”。
“K37路公交車的司機,還有當時在車上的乘客,盡可能找到他們進行詢問,瞭解當時的情況,看看有沒有人看到可疑的人或者可疑的事情”。
“是,沈隊!保證完成任務!”李常德和池鑫齊聲應道。
他們立刻轉身開始行動。
沈如塵站在公交車的車尾,目光再次落在那個單人座上。
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座位上的那一點暗紅色血跡上,刺目而詭異。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大腦在飛速運轉著。
唐無辰,三十一歲,金融公司的投資經理,年輕有為,看起來前途光明,卻在早高峰的公交車上突然死亡。
是仇殺?
情殺?
還是經濟糾紛引發的謀殺?
毒物質是怎麽進入他體內的?
是咖啡裏有毒,還是被針紮中毒?
嫌疑人是誰?
這起發生在早高峰公交車上的謀殺案就像一個迷局,擺在了沈如塵的麵前。
但他知道不管這個迷局有多複雜,總有解開的那一天,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把解開迷局的鑰匙。
江城的早高峰還在繼續,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可在這繁華的都市背後,一場無聲的較量,已經悄然開始。
江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裏,燈火通明。
牆上的電子鍾顯示已經是晚上八點了,可辦公室裏的人,沒有一個離開,每個人都在忙碌著,敲擊鍵盤的聲音、打電話的聲音、翻閱檔案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緊張而有序的節奏。
沈如塵坐在辦公桌前,麵前的桌子上堆滿了資料。
有死者唐無辰的個人資訊、社會關係,有監控截圖,有證人詢問筆錄,還有鑒證科初步的勘查報告。
他的手指夾著一支煙,卻沒有點燃,目光緊緊盯著電腦螢幕上的監控畫麵,眉頭緊鎖,眼神裏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銳利。
從早上接到報案到現在,十二個小時過去了,他們收集了大量的線索,可這些線索就像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反而讓案件變得更加迷霧重重。
李常德和池鑫坐在旁邊的辦公桌前,兩人的眼睛裏都布滿了紅血絲,手裏拿著厚厚的詢問筆錄,正在逐一整理。
“沈隊,我們已經詢問了K37路公交車的司機,還有二十多個當時在車上的乘客,還有文昌街咖啡店的店員和當時在店裏的顧客,可沒有一個人看到可疑的人或者可疑的事情”李常德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對著沈如塵說道。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沮喪繼續說道“公交車司機說,他當時一直在專注開車,根本沒注意到車尾的情況”。
“乘客們都說當時車廂裏太擠了,大家都在低頭看手機或者忙著趕路,誰也沒注意到那個死者,更別說看到有人對他做什麽了”。
“咖啡店的店員說唐無辰是七點三十五分取的咖啡,當時他看起來很正常,沒有任何異常,也沒有和人發生爭執,取了咖啡就走了”。
“店裏的其他顧客也說沒看到有人靠近唐無辰,更沒人往他的咖啡裏加東西”。
池鑫也補充道“沈隊,我們調取了文昌街站、K37路公交車沿線的所有監控,還有咖啡店的監控,監控畫麵裏顯示,唐無辰七點三十五分從咖啡店出來,步行走到文昌街站,七點四十分左右上了K37路公交車,上車後就徑直走到車尾的單人座坐下,之後就一直低著頭,像是在看手機”。
“直到七點五十分左右,他的頭開始微微晃動,然後就靠在車窗上,再也沒動過,直到八點零三分被人發現死亡”。
“監控畫麵裏唐無辰從上車到死亡,期間沒有任何人靠近過他的座位也沒有人跟他說話”。
“他的手指也沒有接觸過除了手機、咖啡杯之外的其他東西,根本看不到有人用針紮他,也看不到有人往他的咖啡裏加東西”。
“那他的手機呢?解鎖了嗎?裏麵有沒有什麽可疑的資訊?”沈如塵的目光從電腦螢幕上移開看向池鑫問道。
“已經解鎖了,我們聯係了技術科,破解了他的手機密碼,裏麵的聊天記錄、通話記錄、簡訊,我們都仔細檢視了,沒有發現任何可疑點”小池說道。
“他的微信聊天記錄裏,大多是和客戶、同事的工作交流,還有和家人的日常聊天,沒有和人結怨的記錄”。
“通話記錄也很正常,都是工作電話和家人的電話,簡訊裏也都是驗證碼和工作通知,沒有任何異常”。
“他的金融賬戶呢?有沒有大額的資金流動,有沒有經濟糾紛?”沈如塵又問道。
唐無辰是金融公司的投資經理,這類人很容易因為經濟問題和人結怨,這是很常見的仇殺原因。
“我們已經調取了他的所有金融賬戶,包括銀行卡、股票賬戶、基金賬戶,還有他公司的財務記錄”李常德說道。
“他的賬戶裏有一筆不小的存款,股票和基金也有一定的收益,看起來經濟狀況不錯,最近幾個月有幾筆大額的資金流入,都是他的投資收益,沒有可疑的大額資金流出,也沒有和人發生經濟糾紛的記錄,他的客戶都說,他的專業能力很強,為人也很靠譜,從來沒有和客戶發生過矛盾”。
“那他的情感生活呢?有沒有婚外情,有沒有情感糾紛?”沈如塵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問道。
情殺也是謀殺案的常見原因之一。
“我們詢問了他的妻子,還有他的同事、朋友,他的妻子說他們的感情很好,結婚三年,有一個一歲的女兒,唐無辰平時工作很忙,但對家人很關心,從來沒有晚歸或者出軌的情況”池鑫回答道。
“他的同事和朋友也說,唐無辰為人很正派,沒有聽說過他有婚外情,也沒有和哪個女性有曖昧的關係”。
沈如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沒有仇殺的跡象,沒有情殺的線索,沒有經濟糾紛。
那唐無辰到底是因為什麽被人謀殺的?
嫌疑人到底是怎麽在監控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唐無辰攝入有毒物質的。
是咖啡裏有毒?
還是被針紮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