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裏,蘇文彬坐在審訊椅上,頭埋得很低,雙手放在膝蓋上,原本儒雅的臉上,此刻滿是頹廢。
他的右手腕上的疤痕,在燈光下格外顯眼,左手食指的繭子也和現場的指紋特征完全吻合。
沈如塵坐在審訊桌的對麵,目光冷峻地看著他。
桌上擺著所有的證據:現場的指紋比對報告,鞋印的品牌匹配,墨雲鎮周茶農的證言,1998年陳硯秋懸案的資料,蘇文彬的大學化學專業畢業證,書法培訓機構的工作證明,還有林小平的創作筆記以及他手機裏的采訪照片。
“蘇文彬,1998年,你在墨雲鎮,殺害了你的師父陳硯秋,2025年,你在江城,殺害了懸疑小說家林小平,兩起謀殺案,你都是用人工合成的生物堿,讓被害人接觸後引發急性喉頭水腫窒息死亡,作案手法一致,都是從窗戶爬入,模仿意外,你還有什麽話要說?”沈如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說道。
蘇文彬的身體微微一顫,抬起頭,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
他嘴角勾起一絲苦澀的笑道“沒想到,二十多年了,還是被你們查到了,更沒想到,我會栽在一個寫小說的手裏”。
“為什麽要殺陳硯秋?”沈如塵問道。
“因為他自私,他根本不配做我的師父!”蘇文彬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他聲音帶著一絲嘶吼道“我跟著他學書法五年,付出了多少努力,他明明知道我最想要的就是他的楷書秘訣,還有那幅《墨色江山》,可是他就是不肯給我,還說我心術不正,不配學他的書法”。
“我隻是想偷學一點秘訣,隻是想把《墨色江山》拿過來好好研究,他就把我趕出師門,還在墨雲鎮到處說我的壞話,讓我身敗名裂,我當時就發誓,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1998年的那個雨夜,我知道他晚上會熬夜寫字,就從外牆爬到他的書房窗戶,進去後,他看到我很生氣,要喊人,我就用提前準備好的,沾了生物堿的桑蠶絲手帕,擦過他的口鼻,他很快就窒息死了,和林小平一樣”。
“我想找《墨色江山》,但是沒找到,就隨便拿了一個布包,假裝偷了東西,從窗戶爬出去,沒想到被鎮口的周茶農看到了,但是我知道他看不清楚我的臉,而且我的身高當時是一米七,警方肯定不會懷疑我,所以我就謊稱有不在場證明,之後就離開了墨雲鎮,來到了江城,隱姓埋名,改了一點名字的讀音,開始新的生活”。
蘇文彬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眼神裏帶著一絲絕望繼續說道“來到江城後,我考上了大學,學了應用化學,就是為了能合成更厲害的生物堿,以防萬一”。
“之後我當了書法老師,日子過得很平靜,我以為二十多年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沒人會再查到我,可是林小平出現了”。
“他去年來墨雲鎮采風,查到了當年的案子,還找到了周茶農,瞭解了所有的細節,甚至還推測出了我是凶手”。
“他在他的創作筆記裏,寫得清清楚楚,還想在他的新小說《墨色追凶》裏還原真相,把我寫成凶手”。
“我是偶然間看到他的微博,看到他發的書桌照片,還有他寫的新小說開篇”。
“我知道,他查到了我的秘密,他要毀了我的一切,我不能讓他這麽做,所以我就策劃了殺他的計劃”。
“我摸清了他的生活習慣,知道他晚上熬夜寫作,門窗的習慣,還知道他獨居在18樓,外牆有排水管,可以攀爬”。
“我提前破壞了小區的監控,買了四十二碼的‘途步’運動鞋,用桑蠶絲做了一條絲巾,沾了人工合成的生物堿,在昨晚十點半,從小區西門進去,順著排水管爬到18樓的飄窗,推開窗戶進入他的書房”。
“他當時正在寫稿,看到我,還以為是粉絲,我就趁他不注意,用絲巾擦過他的脖頸,他很快就窒息死了和陳硯秋一樣”。
“我清理了現場,從門離開,沒鎖門,假裝是外人闖入,以為這樣就能瞞天過海,沒想到,還是被你們查到了”。
“那幅《墨色江山》你到底找到了沒有?”沈如塵問道。
蘇文彬搖了搖頭回答道“沒有,二十多年了,我一直沒找到,我想,可能陳硯秋把它藏在了墨雲鎮的老宅裏或者早就被毀了,沒想到我為了這幅根本沒找到的作品,殺了兩個人,毀了自己的一生,真是可笑”。
“你不僅殺了陳硯秋和林小平,還毀了兩個家庭,林小平的妹妹遠在國外,得知他的死訊,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陳硯秋的家人,二十多年來一直活在痛苦中,你為了自己的私慾,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等待你的,將是法律的嚴懲”沈如塵的聲音冰冷道。
蘇文彬低下了頭,再也沒有說話,隻是肩膀不停地顫抖著,不知道是後悔,還是絕望。
審訊結束,蘇文彬被正式逮捕,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製裁,這起跨越了二十多年的懸案,加上林小平的謀殺案,終於真相大白,告慰了死者的在天之靈。
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裏,所有的警員都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忙活了這麽多天,終於破了案,大家都很累,但是心裏卻很踏實。
李婷拿著屍檢報告,走到沈如塵的身邊,臉上帶著一絲笑容道“沈隊,恭喜你,又破了一起大案”。
沈如塵轉過身,看著李婷,嘴角也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說道“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的功勞,你的屍檢報告,老王的鑒證,還有所有警員的調查,少了誰都不行”。
“對了,蘇文彬合成的那種生物堿,我已經研究清楚了,合成方法很複雜,需要專業的化學知識,而且原料很難買到,他能合成出來,確實不簡單,不過,他現在再也沒有機會了”李婷緩緩說道。
沈如塵點了點頭,目光看向窗外,江城的夜晚,燈火通明,車水馬龍,平靜的背後,總有一些罪惡在悄然滋生,但是隻要有他們在,有刑偵支隊的每一個人在,就會將罪惡繩之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