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爺的茶鋪就在墨雲鎮的入口,二十多年前茶鋪就在這裏,位置沒變,隻是翻修過一次。
1998年的那個雨夜,周大爺和往常一樣,關了茶鋪準備回家,路過陳硯秋的老宅時,看到老宅的書房窗戶開著,一個穿黑色衣服的男人,正從窗戶裏爬出來,動作很快,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偏瘦,手裏還拿著一個布包,像是裝著什麽東西。
“那時候雨下得很大,我看不清楚他的臉,隻看到他的右手腕上,有一個很明顯的疤痕,像是被刀砍過的,很長,從手腕一直到小臂”周大爺回憶道。
“他看到我,還瞪了我一眼,眼神很凶,我嚇得趕緊走了,第二天就聽說陳硯秋死在了書房裏,我就把看到的告訴了警察,但是警察查了很久,也沒找到那個男人”。
“布包?裏麵裝的是什麽?您看清楚了嗎?”沈如塵立刻問道。
“看不清楚,包得很嚴實,但是看起來不大,方方正正的,像是裝著字畫之類的東西”周大爺搖了搖頭道。
“陳硯秋的書法作品都很值錢,尤其是那幅《墨色江山》,是他的代表作,據說值很多錢,當年案發後,那幅作品就失蹤了,大家都說是被那個男人偷走了”。
“那陳硯秋當年,有沒有什麽仇人,或者和人有過矛盾?”沈如塵問道。
“陳硯秋的性格和林作家很像,都很孤僻,不愛說話,但是他的書法很好,很多人都想求他的字,他一般都不給,所以得罪了一些人,但是要說有什麽深仇大恨的,倒也沒有”。
“不過,他當年有一個徒弟叫蘇文彬,和他鬧得很不愉快,師徒倆反目成仇了”
“沈如塵的目光一動問道“能說說他的情況嗎?”。
“蘇文彬是陳硯秋的徒弟,也是墨雲鎮的人,當年二十多歲,很有書法天賦,陳硯秋很看重他,教他寫字,但是後來,蘇文彬想偷學陳硯秋的楷書秘訣,還想把《墨色江山》據為己有,被陳硯秋發現了,師徒倆大吵了一架,陳硯秋把他趕出了師門,還說再也不認他這個徒弟,蘇文彬當時很生氣,揚言要讓陳硯秋付出代價”周大爺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
“案發後,警察也調查過蘇文彬,他說自己當晚在家,有不在場證明,而且他的身高是一米七,比那個男人矮一點,所以警察就排除了他的嫌疑,之後,蘇文彬就離開了墨雲鎮,聽說去了江城,再也沒回來過”。
“在江城?”沈如塵的瞳孔猛地一縮。
蘇文彬,墨雲鎮人,陳硯秋的徒弟,因偷學秘訣和爭奪作品反目成仇,揚言要報複,案發後離開墨雲鎮,去了江城,而林小平,江城的作家,因為調查陳硯秋的懸案,死在了江城,這絕對不是巧合!
“周大爺,您知道蘇文彬的出生日期嗎?還有,他的右手腕上有沒有疤痕?”沈如塵問道。
“出生日期我記不清了,但是他的右手腕上,確實有一個疤痕,是他年輕的時候,學寫字不小心被墨條割傷的,很長,從手腕到小臂,我見過很多次,印象很深”周大爺肯定地說道。
沈如塵的心裏瞬間有了答案,蘇文彬,就是當年殺害陳硯秋的凶手,也是現在殺害林小平的凶手!
當年,他因為被陳硯秋趕出師門,懷恨在心,就模仿外人的樣子,從窗戶爬進陳硯秋的書房,殺了陳硯秋,還想偷走《墨色江山》,但是可能沒找到,或者隻找到了一部分。
他被周大爺看到後,他謊稱自己有不在場證明,因為身高差了五厘米,警方排除了他的嫌疑,之後他就離開了墨雲鎮,去了江城,隱姓埋名,生活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後,林小平來墨雲鎮采風,查到了當年的懸案,還找到了周茶農,瞭解了很多細節,甚至推測出了真相,還想在新小說《墨色追凶》裏還原真相。
蘇文彬看到了林小平的微博,或者查到了他的創作內容,知道自己的秘密要被揭開,所以就模仿當年的作案手法殺了林小平,滅口!
沈如塵朝著李常德吩咐道“小李,立刻查蘇文彬,墨雲鎮人,當年二十多歲,現在應該四十多歲,右手腕有疤痕,從墨雲鎮去了江城,擅長書法,懂化學(能合成生物堿),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二十多年後可能長高一點或者當年周大爺看走眼,穿四十二碼鞋,從事文字相關工作”。
隨即,他立刻拿出手機,給支隊的老王打電話道“老王,立刻在江城的人口資訊庫裏查蘇文彬,符合以上特征,還有,比對現場的那枚陌生指紋,看看是不是他的!”。
掛了電話,沈如塵又對著周大爺再次問道“周大爺,您有蘇文彬的照片嗎?或者知道他的其他特征嗎?”。
“照片沒有,畢竟二十多年了,但是他的左手食指有一點繭子,因為他長期握筆,而且是左撇子,寫字用左手,這個特征很明顯”周大爺緩緩說道。
左撇子!左手食指有繭子!
沈如塵的心裏更確定了,現場的那枚陌生指紋,就是左手食指的,而且指腹有繭子和周大爺說的蘇文彬的特征完全吻合!
一切的線索都指向了蘇文彬。
他就是這兩起跨越了二十多年的謀殺案的真凶!
就在這時,沈如塵的手機響了,是老王打來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道“沈隊,查到了!蘇文彬,男,1976年出生,墨雲鎮人,1998年離開墨雲鎮來到江城,現在四十二歲,身高一米七五,穿四十二碼鞋,是江城一家書法培訓機構的老師,從事書法教學工作,左撇子,右手腕有一道長約十厘米的疤痕”
“而且,他大學學的是應用化學,懂化學合成!最重要的是,他的指紋和現場的那枚陌生指紋完全比對上了!”。
“太好了!”沈如塵握緊了手機激動道。
“老王,立刻帶人去蘇文彬的書法培訓機構和家裏,實施抓捕,注意,他懂化學,可能有危險的化學物品,還有,他的身體素質不錯,會攀爬,小心他反抗!”。
“是,沈隊!”老王應道。
掛了電話,沈如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二十多年的懸案,如今的謀殺案,終於找到了真凶,線索一點點重合,真相一點點揭開,就像林小平在他的小說裏寫的那樣,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再狡猾的凶手,也總會留下蛛絲馬跡,最終逃不過法律的製裁。
李常德和徐茂華也露出了激動的笑容,忙活了這麽多天,終於找到了真凶,所有的努力都沒有白費。
“周大爺,謝謝您,您的證言對我們很重要,幫我們找到了真凶”沈如塵對著周大爺道謝。
周大爺笑了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
他緩緩說道“應該的,陳硯秋的案子,懸了二十多年,林作家又因為這個案子死了,現在終於能找到真凶,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了,我也能安心了”。
沈如塵一行人立刻驅車趕回江城。
一路上,他的腦海裏回放著這起案子的所有細節,從案發現場的戛然而止的筆跡,到屍檢發現的特殊生物堿,再到林小平的創作筆記,墨雲鎮的懸案。
周茶農的證言,最後指向蘇文彬,每一步的推理,每一個線索的發現,都離不開團隊的合作,離不開李婷的精準屍檢,老王的細致鑒證,還有所有警員的辛苦調查。
回到江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沈如塵剛到支隊,就看到老王帶著警員們回來了,押著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四十多歲,穿著一身中山裝,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像是一個儒雅的書法老師。
但是他的右手腕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眼神裏透著一絲陰狠,此人正是蘇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