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炳坤笑了笑，將手槍放在桌上，伸出雙手，任由警員戴上手銬。
他一臉無所謂緩緩說道“殺人？我承認，羅馬森、於洋亮、湯鎮華這三個雜碎確實是我殺的，他們該死！”。
抓捕很順利，周炳坤被帶回刑偵支隊。
審訊室裏，燈光打在他的臉上，映出他陰沉的眉眼。
麵對沈如塵的審問，周炳坤對槍殺三名死者的罪行供認不諱，還交代了挪用公款的細節。
“我和他們三個合作濱江新區的專案，本來想著能賺一筆，沒想到他們三個心太黑，聯手壓低我的材料報價，還在背後偷偷挪用公款”。
“二十億啊，他們竟然想獨吞，把我當傻子耍！”周炳坤的情緒激動起來，拍著桌子說道。
“我知道他們的秘密後，就去找他們理論，他們竟然想殺我滅口，我隻能先下手為強，提前摸清了紫金閣的情況，剪斷了監控電源線，假裝和他們談和解”。
“進入包廂後，直接開槍殺了他們，本來想把那枚未擊發的子彈帶走，結果慌亂中掉在了地上”。
“你為什麽要給於洋亮發加密簡訊？為什麽要用張鎮的銀行賬戶？”沈如塵問道。
“張鎮是我的遠房表弟，在國外，那個銀行賬戶是我讓他開的，本來想讓他們把屬於我的那筆錢轉進來”。
“至於加密簡訊是為了確認他們在包廂裏，而且，我給於洋亮的酒杯裏下了安眠藥，讓他失去反抗能力，方便我動手”周炳坤回道。
周炳坤的供述看似合情合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他，指紋、腳印、槍支、作案動機，一應俱全，就連現場的細節都能對得上，看似鐵板釘釘周炳坤就是凶手。
但沈如塵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周炳坤的供述太流暢了，像是早就背好了一樣。
最為重要的一點是他作為一個做進出口貿易的商人，怎麽會有這麽專業的射擊技巧？
近距離爆頭，三槍斃命，就連法醫李婷都說，凶手的射擊手法極其專業，應該是受過專業的槍械訓練。
還有，周炳坤交代，他是慌亂中把未擊發的子彈掉在了地上，可是現場的那枚子彈，滾落在桌腿旁，位置很隱蔽，不像是慌亂中掉落的，更像是故意放在那裏的。
沈如塵走出審訊室，正好碰到從法醫中心趕來的李婷。
她看到沈如塵的臉色就知道他有疑問。
“是不是覺得周炳坤有問題？”李婷緩緩說道。
她手裏拿著一份新的屍檢報告。
“你也發現了？”沈如塵看向她說道。
李婷點頭遞過屍檢報告說道“這是一份補充屍檢報告，我在三名死者的指甲縫裏，都提取到了一點藍色的顏料，不是他們身上的，也不是紫金閣包廂裏的，周炳坤的身上和家裏都沒有發現這種藍色顏料”。
“還有周炳坤的右手手腕有一道舊傷，手指關節活動受限，根本無法完成精準的近距離射擊更別說三槍爆頭了”。
“另外，我查了周炳坤的履曆，他從來沒有接受過任何槍械訓練，甚至連槍都沒碰過”。
沈如塵的瞳孔微縮，李婷的發現，直接推翻了周炳坤是凶手的結論。
他隻是一個替罪羊，真正的凶手還在背後。
藍色顏料、手腕舊傷、無槍械訓練經曆，這三個疑點，像三把鑰匙，開啟了案件的新突破口。
沈如塵立刻安排人手，重新審訊周炳坤，重點審問他背後的指使者，同時，對那點藍色顏料進行溯源檢測，查清顏料的種類和來源。
審訊室裏，周炳坤麵對沈如塵提出的疑點，臉色瞬間變得變得十分難看，眼神慌亂，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鎮定。
他支支吾吾，始終不肯交代背後的指使者，隻是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凶手，甚至還故意編造一些射擊的細節，想要矇混過關。
“周炳坤，你別再硬扛了，我們已經掌握了證據，你隻是一個替罪羊，背後的人給了你什麽好處？還是說他手裏有你的把柄？”沈如塵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道。
周炳坤低著頭，沉默不語，額頭上的冷汗不斷滑落，手指緊緊攥著，指節發白。
沈如塵知道周炳坤這是死扛到底，想要保護背後的人，現在再逼問也沒用，隻能從其他線索入手。
此時，老王那邊傳來了顏料檢測的結果。
他對著沈如塵說道“沈隊，那點藍色顏料，經檢測，是高階的油畫顏料，品牌是荷蘭的倫勃朗，這種顏料價格昂貴，在江城隻有幾家高階的美術用品店和畫室有賣，而且顏料裏還含有少量的珍珠粉，是定製款的顏料，專門用於油畫創作”。
“油畫顏料？倫勃朗定製款？”沈如塵立刻意識到，凶手應該是一個喜歡油畫或者從事油畫相關工作的人。
而且能買得起這種高階的定製顏料，必定條件優越。
“立刻排查江城所有的高階美術用品店和畫室，調查最近購買過倫勃朗定製款藍色油畫顏料的人，尤其是和三名死者及周炳坤有交集的人”沈如塵下令道。
同時，他安排徐茂華調查周炳坤的社會關係，看看他最近有沒有和從事油畫相關工作的人接觸。
還有周炳坤有沒有什麽把柄落在別人手裏。
徐茂華的調查結果很快出來。
他對著沈如塵匯報道“沈隊，周炳坤的兒子周浩然，今年20歲，在江城美術學院讀油畫專業，三個月前，周浩然因為酒駕撞了人，逃逸了，被撞的人至今還在醫院昏迷不醒，這件事被人壓了下來沒有報警，而壓下這件事的人是錦泰地產的老闆，也就是湯鎮華的上司趙錦泰”。
“趙錦泰？”沈如塵立刻調出趙錦泰的資料。
趙錦泰，男，55歲，錦泰地產的董事長，江城地產圈的大佬，也是濱江新區舊城改造專案的總負責人。
他和三名死者、周炳坤都有深度合作，而且，趙錦泰有一個愛好，就是收藏油畫，自己也會創作油畫，在江城有一間私人畫室，裏麵擺滿了各種高階的油畫顏料，包括倫勃朗的定製款顏料。
更重要的是，資料顯示趙錦泰年輕時當過兵，在部隊裏是射擊標兵，受過專業的槍械訓練，槍法精準，而且，他的身高一米八一，43碼腳，手指上有一枚銀鉑合金戒指，和現場的線索高度吻合。
“趙錦泰有重大作案嫌疑！”沈如塵的眸色一沉道。
“他作為專案總負責人，不可能不知道三名死者挪用公款的事情，很可能是他指使三名死者挪用公款，然後想殺人滅口獨吞這筆錢，又或者是三名死者想把挪用公款的責任推到他身上，他先下手為強”。
“而且，他有能力壓下週浩然的酒駕逃逸案，以此要挾周炳坤做替罪羊”。
“立刻調查趙錦泰在案發當晚的不在場證明，還有他的私人畫室，看看有沒有那批倫勃朗定製款藍色油畫顏料，另外，調查他的資金流向，看看有沒有和張鎮的銀行賬戶有交集”沈如塵下令道。
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李常德負責調查趙錦泰的不在場證明。
池鑫負責搜查趙錦泰的私人畫室。
徐茂華負責調查趙錦泰的資金流向。
中午時分，李常德率先帶回了調查結果道“沈隊，趙錦泰案發當晚說自己在私人畫室裏創作油畫，從晚上七點到十一點，沒有離開過，有他的畫室助理作證”。
“但是，我調查了畫室附近的天網監控，發現九點零五分，有一輛趙錦泰的專屬座駕黑色賓利，從畫室門口離開，九點三十分又回到了畫室，司機是趙錦泰的貼身保鏢阿坤”。
“阿坤？”沈如塵立刻調出阿坤的資料。
阿坤，原明奈名何子坤，男，35歲，東北人，曾是特種兵，退役後成為趙錦泰的貼身保鏢，身手不凡，槍法精準，受過專業的反恐訓練，身高一米八三，43碼腳，無犯罪記錄。
但是，他的左手手背有一個藍色的紋身和現場提取的藍色顏料顏色一致。
“保鏢阿坤，特種兵退役，槍法精準，符合凶手的專業射擊手法，而且，他的紋身顏料很可能就是現場的藍色顏料！”沈如塵立刻意識到阿坤纔是真正的凶手而趙錦泰是幕後指使者。
就在這時，池鑫和徐茂也帶回了調查結果。
池鑫匯報道“沈隊，在趙錦泰的私人畫室裏，找到了倫勃朗定製款的藍色油畫顏料，裏麵含有少量的珍珠粉和現場提取的顏料成分完全一致，而且顏料的瓶口有阿坤的指紋”。
徐茂華同樣匯報道“調查發現，趙錦泰的海外賬戶，在案發前三天向張鎮的銀行賬戶轉了一千萬美金，備注是‘專案款’”。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趙錦泰和他的保鏢阿坤。
趙錦泰作為幕後指使者，因為三名死者想要獨吞挪用的公款，甚至想把責任推到他身上。
所以他指使貼身保鏢阿坤殺人滅口，又利用周浩然的酒駕逃逸案要挾周炳坤遠做替罪羊，偽造了所有的證據讓周炳坤背鍋。
“立刻對趙錦泰和阿坤實施抓捕！”沈如塵一聲令下道。
他帶著警員趕往錦泰地產的總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