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周光明被帶到了江城刑偵支隊。
審訊室裏，周光明坐在椅子上，臉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的慌亂。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戴著一副眼鏡，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溫文爾雅，絲毫不像一個涉嫌殺人的凶手。
沈如塵坐在他的對麵，目光銳利地看著他，手裏拿著那枚刻著字母“Z”的袖釦，放在桌上直接問道“周老師，認識這個嗎？”。
周光明的目光落在袖釦上，瞳孔微微收縮，隨即恢複了平靜道“認識，這是我的袖釦，上個月在意大利買的，一對，不過丟了一個，沒想到會在這裏”。
“你的袖釦，為什麽會出現在江城美術館的案發現場？”沈如塵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壓迫感質問道。
周光明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緩緩說道“今天下午，我去了美術館，看張敬山的畫展，在覈心展區，不小心把袖釦弄掉了，當時人多，我沒找到就走了，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
“今天下午兩點四十分到兩點五十分之間，你在哪裏？在做什麽？”沈如塵問道。
“我在美術館的一樓，跟幾個朋友聊天，他們可以證明”周光明回答道。
隨即他報出了幾個朋友的名字，都是江城美術圈的人士。
“監控裏顯示，下午兩點四十二分，有一個身高一米八二，身材偏壯，穿四十二碼皮鞋的男人，走進了核心展區，殺害了李曉翠，這個男人的特征，跟你高度吻合，你怎麽解釋？”沈如塵直接問道。
周光明笑了笑搖了搖頭道“沈警官，江城身高一米八二，穿四十二碼皮鞋的男人，不止我一個吧？”。
“監控裏的男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你憑什麽說是我？”。
“我有不在場證明，我的朋友可以證明，下午兩點四十分到兩點五十分，我一直在一樓，根本沒有去過二樓的核心展區”。
“你和張敬山的關係很緊張吧？”沈如塵話鋒一轉說道。
“三年前的‘江城十大畫師’評選，你落選，張敬山勝出，你一直懷恨在心，是不是？”。
“我和張敬山確實有矛盾，道不同不相為謀”周光明的臉色冷了下來緩緩說道。
“但我還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去殺他的助手，警察同誌，殺人是犯法的，我還沒傻到那個地步”。
“那你怎麽解釋，死者身上的深海藍顏料，跟你使用的顏料成分一致？”沈如塵再次問道
“這種深海藍顏料，是進口的高階顏料，江城美術圈裏，很多人都在使用，不止我一個，張敬山也在用，林美佳也在用，趙君安也在用，你不能因為這個就認定是我吧？”周光明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滿道。
“我知道你們辦案很認真，講究證據，你們可不能隨便冤枉人”。
沈如塵看著周光明。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沒有絲毫的破綻，而且他有不在場證明。
他的那幾個朋友，都證實了下午兩點四十分到兩點五十分確實在一樓跟他們聊天，沒有離開過。
難道，周光明不是凶手？
那現場的袖釦，死者身上的顏料，還有高度吻合的特征，又該怎麽解釋？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李常德走了進來，遞給沈如塵一張紙條。
沈如塵看了一眼，紙條上寫著周光明的不在場證明屬實。
他的朋友都能證實，一樓的監控也顯示，下午兩點四十分到兩點五十分確實在一樓，沒有去過二樓。
沈如塵的眉頭緊緊，看來周光明確實不是凶手。
那凶手是誰？
他抬起頭看著周光明語氣緩和了幾分道“周老師，抱歉，打擾了，我們隻是例行公事，希望你能理解”。
周光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冷哼一聲道“警察同誌，希望你們能盡快找到真凶，還我一個清白也還曉翠一個公道”。
說完，周光明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審訊室裏，隻剩下沈如塵和李常德，氣氛有些沉悶。
“沈隊，看來周光明不是凶手，那接下來我們查誰？林美佳還是趙君安？”李常德問道。
沈如塵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桌上的袖釦上緩緩說道“這個袖釦確實是周光明的，他也確實在現場掉落了袖釦，但他有不在場證明，說明他隻是去過現場並不是凶手”。
“那凶手為什麽要把現場偽裝成周光明作案的樣子？是嫁禍還是巧合？”。
“嫁禍！”李常德立刻說道。
“一定是凶手嫁禍給他，因為凶手知道他和張敬山有仇，大家都會懷疑他，凶手就是想利用這一點，轉移我們的注意力，讓我們誤以為周光明是凶手，從而逃脫罪責”。
沈如塵點點頭覺得李常德的話有道理。
如果是凶手嫁禍給周光明，那凶手一定瞭解他和張敬山的矛盾，瞭解周光明的特征，甚至瞭解周光明的袖釦和使用的顏料，這樣才能精準地嫁禍。
那凶手，一定是跟周光明也認識的人，而且也在美術圈裏。
林美佳和趙君安都符合這個條件。
林美佳，三十歲，張敬山的學生也是張敬山的情人，兩人在一起已經兩年了。
這件事，在美術圈裏不算秘密。
林美佳的繪畫天賦很高，深得張敬山的喜愛，她的身高一米六，身材偏瘦，顯然不符合監控裏凶手的男性特征，而且，她是女性，穿的是三十六碼的鞋子，與現場的四十二碼腳印不符，可以排除。
剩下的隻有趙君安。
趙君安，四十五歲，江城美術協會的理事。
他與張敬山、周光明都是朋友，三人經常一起參加美術活動，關係看起來不錯。
趙君安的身高一米八，身材偏壯，穿四十二碼的皮鞋，與監控裏的凶手特征高度吻合。
而且，趙君安也使用進口的深海藍油畫顏料，有繪畫基礎，與李曉翠也認識，有作案條件。
更重要的是李常德查到他和張敬山之間也有矛盾。
半年前，江城美術館準備舉辦一次國際畫展，邀請江城的畫師參展，張敬山和趙君安都提交了作品，最終張敬山的作品被選中，趙君安的作品被淘汰。
趙君安認為是張敬山在背後做了手腳，搶走了他的機會，從此對張敬山懷恨在心，兩人的關係也變得緊張。
“立刻去查趙君安今天下午兩點四十分到兩點五十分的行蹤，有沒有不在場證明，另外，提取他的指紋和腳印，與現場的進行對比”沈如塵對李常德吩咐道。
“是，沈隊”李常德應道
李常德立刻轉身離開，審訊室裏，再次隻剩下沈如塵一個人。
他拿起那枚袖釦，放在手裏反複摩挲，字母“Z”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
凶手嫁禍周光明，說明凶手心思縝密，而且對美術圈的人際關係瞭如指掌。
趙君安會是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凶手嗎？
就在這時，沈如塵的手機響了，是李婷打來的。
電話裏李婷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道“沈隊，顏料的成分分析結果出來了，這種深海藍顏料，是意大利某品牌的限量版顏料，江城隻有一家專櫃在賣，而且，這款顏料，最近隻有三個人買過，分別是周光明、趙君安，還有一個人是張敬山”。
張敬山？
沈如塵聽到這名字一臉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