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法醫拿著申請單離開,解剖室隻剩下李婷一個人。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城市的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映出她眼中的堅定。
她一定要找到更多的線索,讓凶手伏法,給死者一個交代。
而另一邊,江城美術館裏沈如塵還在忙碌著。
徐茂華和李常德已經把今天下午兩點半到三點之間,進入過核心展區的參觀者全部登記造冊,一共有五十六人。
其中男士三十人,女士二十六人,年齡從二十歲到六十歲不等,職業各異,有公司職員、教師、學生,還有幾位美術圈的人士。
沈如塵看著手裏的名單,目光落在那幾位美術圈人士的名字上,一共有三個人,
他們都是江城本地的畫師,跟張敬山認識,其中一個叫周光明,是張敬山的同門師弟,另一個叫林美佳,是張敬山的學生,還有一個叫趙君安,是江城美術協會的理事。
這三個人,都有繪畫基礎,都接觸過高階油畫顏料,都與張敬山認識,自然也有機會接觸到李曉翠,符合凶手的特征。
“立刻去查這三個人,周光明、林美佳、趙君安,下午兩點四十分到兩點五十分之間的行蹤,有沒有人能證明,另外,查他們的背景跟張敬山、李曉翠有沒有矛盾”沈如塵把名單遞給李常德語速飛快地說道。
“是,沈隊”李常德立刻拿著名單離開。
沈如塵又走到美術館的監控室,技術組的警員正在調取監控,監控畫麵清晰地記錄著展廳裏的一舉一動。
沈如塵的目光緊緊盯著螢幕,從下午兩點半開始,一點點地看。
畫麵裏,李曉翠在《江城市景》油畫前,低頭整理著畫框,時不時地抬手擦一下額頭的汗,看起來很認真。
下午兩點四十二分,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走進了核心展區。
他的身材高大,低著頭,看不清臉,走到李曉翠身後,停下了腳步。
李曉翠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轉過身看到男人,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似乎是認識的人。
然後,男人抬手摟住了李曉翠的肩膀,兩人靠得很近,像是在說話。
下午兩點四十六分,監控畫麵裏,男人的手突然刺向李曉翠的胸口,李曉翠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睛瞪大,嘴巴張開,想要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男人蹲下身,在李曉翠的胸口補了一刀,確認她死亡後,又拿出一把小刀,割破了她的右手食指,然後用她的血,在油畫上畫了那個五角星。
整個過程,男人的動作冷靜、熟練,沒有絲毫的慌亂,前後隻用了不到五分鍾。
下午兩點五十一分,男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風衣,轉身走出了核心展區,消失在美術館的人群中,再也沒有出現。
監控畫麵裏,男人的全程都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隻能看到他的身高和體型,大約一米八左右,身材偏壯,穿著四十二碼的皮鞋,與現場提取到的腳印一致。
“把這個男人的畫麵截圖,發給各個派出所,全城排查,另外,查美術館的出入口監控,看看這個男人是從哪個門進來的,什麽時候離開的,有沒有留下其他線索”沈如塵對技術組的警員說道。
“是,沈隊”技術組警員回答道。
沈如塵看著監控畫麵裏那個冷酷的背影,手指緊緊攥起。
這個男人,反偵察能力極強,不僅戴了帽子和口罩,還刻意避開了美術館的一些監控死角,顯然是有備而來。
而且,他與李曉翠認識,李曉翠在看到他時,沒有絲毫的防備,這也印證了熟人作案的判斷。
就在這時,沈如塵的手機響了,是老王打來的。
“沈隊,指紋和腳印的對比結果出來了,指紋在係統裏沒有匹配到,應該是凶手沒有前科,腳印的鞋底磨損痕跡很特殊,是意大利某品牌的皮鞋,價格昂貴,江城隻有一家專櫃在賣”老王緩緩說道。
“好,立刻去查這家專櫃,看看最近有沒有人買過這款皮鞋,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偏壯的男士”沈如塵吩咐道。
“另外,沈隊,我還在現場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東西,你看看是不是有價值”老王說完話。
他把一個東西拍了照片發給了沈如塵。
沈如塵點開照片,照片裏是一個小小的、銀色的袖釦,上麵刻著一個小小的字母“Z”,看起來很精緻,應該是男士襯衫的袖釦,應該是凶手在作案時,不小心掉落的。
袖釦字母“Z”。
沈如塵的目光落在名單上的周光明身上,周光明的“周”拚音首字母就是“Z”。
難道,凶手是周光明?
周光明,四十二歲,江城知名畫師,張敬山的同門師弟,兩人師從同一國畫大師,年少時一起學畫,關係極好,後來兩人都成了江城美術圈的知名人物,卻因為一次畫展的評選,鬧得反目成仇。
那是三年前,江城美術館舉辦“江城十大畫師”評選,張敬山和周光明都是候選人。
最終張敬山以一票的優勢勝出,周光明落選,從此兩人便結下了梁子,不再來往,甚至在公開場合,互相擠兌,關係十分緊張。
李常德把周光明的背景資料放在沈如塵麵前,語氣帶著一絲肯定道“沈隊,周光明和張敬山的矛盾很深”。
“而且,他的身高一米八二,身材偏壯,穿四十二碼的皮鞋,跟監控裏的凶手特征高度吻合”。
“另外,我們查了周光明今天下午的行蹤,他說自己下午兩點多在畫室畫畫,沒有證人,他的畫室是獨居,沒有監控,無法證明他的清白”。
“還有,他經常使用進口的深海藍油畫顏料,跟死者身上發現的顏料成分一致”。
“他的襯衫上,經常戴著銀色的袖釦,上麵刻著字母‘Z’,跟現場發現的袖釦一模一樣”。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周光明。
沈如塵看著手裏的資料,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噠噠的聲響。
周光明,有作案動機,有作案時間,有作案條件,所有的物證和人證線索,都指向了他。
可是,沈如塵的心裏,卻隱隱覺得不對勁。
如果凶手是周光明,他與張敬山有仇,為什麽要殺李曉翠?而應該直接殺張敬山。
李曉翠隻是張敬山的一個助手,殺了她,對周光明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而且,周光明如果要報複張敬山,完全可以直接對張敬山下手,何必對一個無辜的助手痛下殺手?
還有,現場的那個血色五角星,如果凶手是周光明,他為什麽要畫這個五角星?
這個五角星,跟他有什麽關係?
“去查,周光明和李曉翠之間有沒有什麽矛盾,或者說有沒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關係”沈如塵對李常德吩咐道。
“另外,把周光明帶回刑偵支隊做一份詳細的筆錄,順便提取他的指紋和腳印與現場的進行對比”。
“是,沈隊”李常德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