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小區是城西區的中檔住宅小區,監控設施比老城區完善,但此時依舊被警戒線圍得水泄不通。
沈如塵和李婷趕到的時候,轄區民警已經封鎖了現場,居民們被攔在警戒線外,議論紛紛。
相比於老城區的恐慌,這裏的氣氛更多了幾分恐懼。
畢竟,短短一夜之間兩名記者遇害,訊息已經在小區裏傳開,人人自危。
“沈隊!”先到的徐茂華迎上來緩緩匯報道。
“死者夏天萌,28歲,《江城週刊》的記者,死在自己家裏,和胡峰的情況幾乎一模一樣”。
沈如塵走進單元樓,電梯直達12樓。
夏天萌的家是一套兩居室,裝修精緻,客廳整潔幹淨,死者倒在客廳的沙發前,同樣是胸口一道致命銳器傷,鮮血染紅了淺色的地毯。
李婷立刻蹲下身,開始進行初步屍檢。
沈如塵的目光掃過現場,和胡峰家一樣,門窗完好,沒有打鬥痕跡,現場幹淨得過分,凶手似乎刻意清理過痕跡,隻留下了必要的“線索”。
沙發旁的茶幾上,放著一張證物袋,裏麵是一張紙條。
沈如塵走過去,拿起紙條,上麵依舊是列印體和胡峰案的紙條字型一模一樣,內容卻變了:下一個,就是你。
挑釁的意味更加濃烈,甚至直接發出了死亡威脅。
“沈隊”徐茂華低聲匯報道。
“我們在現場發現了夏天萌的膝上型電腦,開啟後發現她正在撰寫一篇關於‘校園貸暴力催收’的調查報道,裏麵涉及到多個非法放貸團夥,還有不少受害者的證詞”。
“她的手機也找到了,通話記錄和聊天記錄顯示,她最近一直在聯係受害者和知情人,準備曝光校園貸的黑幕”。
“而且,她和胡峰並不認識,兩人調查方向完全不同,一個針對藥企,一個針對校園貸,沒有任何交集”。
沈如塵的眼神愈發冰冷。
沒有交集,調查方向不同,卻被同一個凶手殺害。
這說明,凶手的動機不是針對某一起調查報道,而是針對“記者”這個職業。
“多管閑事”在凶手眼裏所有調查負麵新聞、揭露真相的記者,都是“多管閑事”都該死。
這是一場針對記者群體的無差別報複性連環謀殺。
“李法醫,死亡時間和死因”沈如塵轉頭看向法醫問道。
李婷站起身摘下護目鏡緩緩說道“和胡峰完全一致,左胸單刃銳器刺傷,刺破心髒,死亡時間在昨晚九點到十點之間,比胡峰晚一個小時左右”。
“體內無藥物殘留,無抵抗傷,熟人作案,凶器推測和胡峰案是同一把”。
同一凶器,同一作案手法,同一列印字型的紙條,確認是同一凶手所為。
“老王”沈如塵對著老王說道。
“仔細勘查,重點找凶手留下的微量痕跡,毛發、皮屑、纖維,任何一點都不能放過”。
“電腦和手機全部帶回去做深度資料分析”。
“另外,調取小區所有監控,尤其是單元樓門口、電梯裏的監控,重點排查昨晚七點到十點之間,進入單元樓的陌生人員”。
“是!”老王回應道。
沈如塵走到陽台,推開窗戶,清晨的冷風撲麵而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李常德的電話。
“小李,立刻停止對郭有誠的傳訊,把調查方向轉回來”沈如塵的聲音堅定道。
“胡峰和夏天萌沒有任何關聯,凶手不是因為康泰藥業滅口而是針對職業”。
“現在,立刻梳理全市所有調查記者的名單,尤其是近期正在做負麵報道、揭露黑幕的記者,全部登記在冊,安排警員進行貼身保護”。
“啊?沈隊,那康泰藥業那邊……”李常德不解道。
“暫時放一放,現在最重要的是阻止凶手再次作案”沈如塵打斷他的話繼續說道。
“凶手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還是記者,我們必須搶在他前麵”。
掛了電話,沈如塵的心情愈發沉重。
凶手的作案速度太快了,一夜之間兩起命案,手法專業,反偵察能力極強,現場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
監控排查需要時間,記者保護也需要部署。
而凶手,很可能已經在尋找下一個目標了。
就在這時,李婷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吊墜。
她遞到沈如塵麵前說道“沈隊,在夏天萌的手心發現的,攥得很緊,應該是死前刻意抓在手裏的”。
沈如塵接過吊墜,這是一個銀色的十字架吊墜,樣式普通,邊緣有些磨損,吊墜的背麵刻著一個小小的字母“W”。
“W?”沈如塵蹙眉疑問道。
“是什麽意思?名字縮寫?還是某種標記?”。
“不清楚”李婷搖搖頭說道。
“但能讓她在臨死前緊緊攥住,肯定是重要的線索,或者是和凶手有關的東西”。
沈如塵將吊墜放進證物袋,眼神銳利起來。
這是第一個突破點。
十字架,字母W,這一定不是巧合。
“把這個吊墜重點檢測,看看上麵有沒有除了夏天萌之外的指紋和DNA”沈如塵吩咐道。
“另外,查一下這個十字架吊墜的來源,還有以W為縮寫的人,和兩名死者都有關聯的一個都不能漏”。
“明白”。
清晨的陽光漸漸升起,照亮了案發現場的血跡,也照亮了沈如塵緊繃的側臉。
他知道這場與凶手的賽跑,已經正式開始。
他必須抓住這根唯一的線索,在凶手犯下第三起命案之前將其繩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