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刑偵支隊的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
沈如塵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攤著胡峰的初步調查報告,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他卻一口沒動。
李婷剛從法醫室回來,摘下口罩,將屍檢報告放在他麵前。
“詳細屍檢結果出來了”李婷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清晰匯報道。
“死者胡峰,身高175cm,體重68公斤,致命傷為左胸單刃銳器刺傷,創口長3.5厘米,深12厘米,直接刺破左心室,導致急性失血性休剋死亡”。
“凶器推測為寬度3厘米左右的單刃匕首,刃口鋒利,無特殊標記”。
“死者胃內容物顯示,死前兩小時吃過晚餐,無異常食物成分,血液中未檢測出任何藥物、酒精成分,確認是清醒狀態下遇害”。
“另外,死者身上除了胸口的致命傷,沒有其他約束傷、反抗傷,說明凶手出手極快,死者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的反抗就被殺了”。
沈如塵拿起報告,快速瀏覽著,指尖在“無抵抗傷”幾個字上停頓了一下。
“熟人作案且凶手的身手比胡峰好很多”他沉聲說道。
“胡峰身高一米七五,不算瘦弱,能讓他毫無反抗之力,凶手要麽是受過專業訓練,要麽是人數不止一個”?
“還有”李婷補充道。
“現場的血跡形態分析顯示,死者是在站立狀態下被刺中,然後直接倒地,沒有移動痕跡,和我們之前的判斷一致,第一案發現場就是出租屋的客廳”。
這時,李常德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疊資料緩緩說道“沈隊,胡峰的社會關係和近期行蹤查得差不多了”。
“他做記者五年,經手的負麵報道有二十多篇,涉及企業違規、官員貪腐、行業黑幕等多個領域,得罪的人能列出一長串名單”。
“他最近正在調查的是江城市康泰藥業的違規新增問題,已經跟蹤了三個月,手裏應該掌握了不少核心證據”。
“康泰藥業的董事長郭有誠,是江城市的知名企業家,人脈很廣,之前有媒體報道過康泰的問題都被他壓下去”。
沈如塵抬眼問道“郭有誠的背景查了嗎?”。
“查了”李常德點點頭說道。
“郭有誠今年55歲,白手起家,康泰藥業是他一手創辦的,旗下涉及醫藥、地產多個領域,社會關係複雜,和不少官員、商界大佬都有往來”。
“而且,胡峰遇害前一天,還曾去康泰藥業總部樓下蹲守,試圖采訪郭有誠,被保安趕了出來,兩人發生過口角”。
“另外,胡峰的財務狀況很幹淨,沒有大額債務,也沒有不正當的經濟往來,排除財殺的可能”。
“感情方麵,他單身最近沒有談戀愛,情殺的可能性也很低”。
一旁池鑫也跟著匯報道“沈隊,胡峰的手機和電腦資料恢複了一部分”。
“他的微信裏,最近和一個匿名賬號聯係頻繁,對方一直在給他提供康泰藥業的內部資料,聊天記錄裏全是關於違規新增的證據”。
“但這個匿名賬號是虛擬號查不到真實身份”。
“還有,他的電腦裏的調查檔案,最後一次編輯時間是遇害當天下午六點也就是他死前一個小時”。
“檔案裏提到,他已經掌握了康泰藥業的核心證據,準備第二天就把報道發出去”。
線索似乎都指向了康泰藥業的董事長郭有誠,殺人動機明確,有衝突前科,具備滅口的所有條件。
沈如塵卻沒有立刻下定論。
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他,越是明顯的線索,越有可能是陷阱。
“傳訊郭有誠”沈如塵吩咐道。
“另外,派人24小時監控康泰藥業和郭有誠的行蹤,不要打草驚蛇”。
“同時,擴大調查範圍,胡峰之前報道過的所有案件,涉及的當事人、企業,全部重新梳理一遍,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疑點”。
“是!”
就在李常德準備離開的時候,沈如塵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市局指揮中心的電話。
他接起電話。
“沈隊,不好了!”指揮中心的聲音急促道。
“城西區陽光小區發生命案,死者是女性,身份確認是《江城週刊》的記者夏天萌!”。
沈如塵猛地站起身問道“夏天萌?又是記者?現場情況怎麽樣?”。
電話那頭匯報道“已經派轄區民警過去了,初步勘查,現場和胡峰的案發現場很像,沒有強行闖入痕跡,死者胸口有銳器傷,還有……還有一張紙條!”。
沈如塵的心一沉。
連環殺人案。
凶手在短短五個小時內,連續殺害兩名記者,作案手法相似,還留下紙條挑釁。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滅口,而是有預謀、有針對性的連環謀殺。
“李婷,跟我走!”沈如塵抓起外套,快步往外走。
“老王,立刻帶鑒證組增援陽光小區!”。
“小李,你留在隊裏,繼續梳理胡峰的線索,隨時保持聯係!”。
“明白!”李常德應道
警燈再次劃破夜空,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急促。
雨已經停了,空氣中彌漫著濕冷的氣息。
沈如塵坐在警車裏,眉頭緊鎖。
兩名記者,連續遇害,凶手的目標非常明確。
胡峰在調查康泰藥業。
那夏天萌呢?
她最近在調查什麽?
凶手是同一個人,還是同一夥人?
紙條上的“多管閑事”究竟指的是他們的調查行為,還是另有隱情?
一連串的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
他有種預感,這起連環殺人案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更加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