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江灣壹號3號樓2704室的燈光再次亮起。
沈如塵帶著李婷和老王,對第一案發現場進行細致的複勘,每一個角落都沒放過,就連沙發縫隙、床底、衣櫃背後,都用強光手電反複照射。
“凶手心思縝密,清理現場很徹底,但隻要他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沈如塵蹲在客廳的地板上,手指拂過地板縫隙說道。
“老王,重點提取地板縫隙、牆角、傢俱底部的物證,哪怕是一點纖維、一點泥土,都不能放過”。
老王拿著特製的毛刷和取證袋,趴在地上,一點點清理地板縫隙裏的灰塵。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沙發底部的一個角落有一點銀色的反光。
他朝著沈如塵喊道“沈隊,這裏有東西!”。
沈如塵立刻湊過去,強光手電的光束聚焦在那一點反光上,是一枚銀色的耳釘和之前從水箱裏提取的那枚一模一樣,正是郝蕾丟失的另一枚耳釘!
老王用勘查鉗小心翼翼地將耳釘夾起來,放進取證袋道“沈隊,耳釘上有明顯的指紋,還有一點暗紅色的血跡,應該是凶手在清理現場時,不小心掉落的,還沒來得及發現”。
這枚耳釘就是關鍵的直接證據!
沈如塵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立刻讓老王將耳釘帶回鑒證中心,進行指紋和血跡檢測。
與此同時,徐茂華和池鑫在林浩宇的車輛後備箱裏,找到了一根白色的尼龍繩,繩子上有細微的血跡和麵板組織,經檢測,血跡是郝蕾的,麵板組織是林浩宇的。
而且繩子的紋理和郝蕾手腕上的捆綁痕跡完全吻合。
這正是捆綁郝蕾的軟質繩索!
更重要的是徐茂華在林浩宇的書房抽屜裏,找到了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子,裏麵裝著一枚沾血的翡翠平安扣,經檢測,平安扣上的血跡是郝蕾的。
而且平安扣的邊緣有明顯的磕碰痕跡和郝蕾頭部的鈍器擊打傷痕完全吻合,這就是殺害郝蕾的作案工具!
不到一個小時,三個關鍵的直接證據全部找到:丟失的耳釘、捆綁的繩索、作案的平安扣。
而此時,鑒證中心的檢測報告也出來了,耳釘上的指紋和血跡都是林浩宇的。
血跡是林浩宇在和郝蕾搏鬥時被郝蕾抓傷後留下的。
鐵證如山。
這次林浩宇再也無法狡辯。
審訊室裏,當沈如塵將這三個關鍵證據放在林浩宇麵前。
他癱坐在審訊椅上,麵如死灰,終於開**代了自己的罪行,而他的供述,揭開了這起水箱藏屍案背後的所有真相也讓案件迎來了第二個反轉。
林浩宇和郝蕾在一起一年多,最初確實是真心相愛,林浩宇還送了郝蕾一套房子,介紹了很多設計單子給她。
但後來林浩宇發現郝蕾和他在一起根本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他的錢和身份。
郝蕾不僅私下裏和其他男性曖昧不清,還偷偷轉移他的個人財產甚至收集他挪用公司公款、包養情人的證據,以此要挾他。
三天前的下午,郝蕾找到林浩宇,提出分手,還向他索要五百萬的分手費,說如果林浩宇不給,就把他挪用公款、包養情人的事情曝光。
還要向法院起訴他,讓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林浩宇早就對郝蕾的所作所為心生不滿,被她的要挾徹底激怒,心中起了殺心。
當天晚上九點,林浩宇以談分手費為由,敲開了郝蕾的家門,郝蕾以為他答應了自己的要求,沒有防備,還給他泡了一杯咖啡。
林浩宇在咖啡裏加了少量安眠藥,郝蕾喝了之後,意識變得模糊,但還沒有失去反抗能力。
林浩宇見郝蕾意識模糊就和她攤牌,說不會給她一分錢的分手費,還罵她是貪得無厭的女人。
郝蕾惱羞成怒,雖然意識模糊,但還是拚命反抗,抓傷了林浩宇的胳膊,還咬了他的手。
林浩宇徹底失去理智,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白色尼龍繩,將郝蕾的雙手捆綁起來,又掐住她的脖子,將她的頭按進客廳的魚缸裏試圖將她淹死。
魚缸裏的水不多,郝蕾隻是溺水昏迷沒有死亡。
林浩宇見郝蕾還有呼吸,就拿起書房裏的翡翠平安扣,朝著郝蕾的頭部猛砸,郝蕾的頭部出血流在了地板上,也濺在了平安扣上。
林浩宇擔心郝蕾沒有死,又將她拖到浴室,開啟水龍頭,將她的頭按進洗手池裏,再次試圖溺水,直到郝蕾徹底沒了動靜。
確認郝蕾死亡後,林浩宇開始清理現場。
他擦掉了所有的指紋,拖幹淨了地上的血跡,還將郝蕾的衣服脫光,試圖掩蓋她的身份。
清理現場的過程中,他不小心將郝蕾的一枚耳釘掉在了沙發底部,沒有發現。
林浩宇知道小區的監控佈局,也知道屋麵監控損壞,還擁有屋麵電子鎖的備用鑰匙。
他本來想自己將屍體拖到屋麵水箱拋屍,但他個子高大,目標明顯,容易被發現。
就在這時,他想到了物業裝置管理員張鵬。
他早就知道張鵬對郝蕾心生愛慕,還被郝蕾羞辱過,兩人有矛盾。
而且張鵬個子矮小,目標小,還擁有屋麵電子鎖的開門許可權是最佳的替罪羊。
林浩宇立刻用虛擬號碼給張鵬打電話,還通過非法渠道獲取了張鵬孩子的照片,威脅張鵬幫忙處理屍體,否則就殺了他的孩子。
張鵬被嚇壞了,隻能按照林浩宇的要求,來到2704室將屍體拖到屋麵水箱拋屍。
而林浩宇則在張鵬處理屍體的時候,悄悄離開了小區,將沾血的衣服、魚缸裏的水、洗手池裏的水全部處理掉,還將作案工具翡翠平安扣和捆綁用的尼龍繩藏在了自己的車裏和書房裏。
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沒想到,百密一疏,掉落的一枚耳釘,成了警方找到他的關鍵證據。
“我本來以為,我清理了所有的痕跡,還找了張鵬當替罪羊,警方永遠都查不到我頭上,沒想到,還是被你們找到了證據……”林浩宇麵如死灰聲音沙啞道。
林浩宇的供述和現場的物證、法醫的鑒定報告完全吻合,死者生前溺水的地點是客廳的魚缸和浴室的洗手池,肺部的幹淨自來水就是魚缸和洗手池裏的水。
手腕的捆綁痕跡是白色尼龍繩造成的。
頭部的鈍器擊打傷痕是翡翠平安扣造成的。
電梯裏的模糊身影是張鵬,他因為害怕,拖屍的動作僵硬,加上屍體被脫光,看起來比正常體型瘦小。
而缺失的一枚耳釘,正是林浩宇清理現場時不小心掉落的。
所有的謎團終於全部解開,真正的凶手是林浩宇。
他因感情糾紛和被要挾,起了殺心,作案後利用張鵬的弱點,讓他成為替罪羊,試圖掩蓋自己的罪行,卻沒想到百密一疏,最終還是被警方抓獲。
淩晨一點,沈如塵帶著隊員走出刑偵支隊,夜色深沉,江城的街道一片寂靜,隻有路燈的光芒照亮前方的道路。
李常德伸了個懶腰感慨道“沈隊,這次多虧了你,發現了那些疑點,不然我們真的會錯把張鵬當成真凶,讓林浩宇這個幕後黑手逍遙法外了”。
“做刑警,最忌諱的就是主觀臆斷,隻看錶麵證據忽略細節”沈如塵看著遠處的夜空輕聲說道。
“任何案件,隻要有疑點,就不能輕易下結論,隻有反複勘查,深入調查,才能找到真相,讓真凶伏法,還死者一個公道”。
李婷走在沈如塵身邊,看著他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從最初的張鵬落網,到發現疑點,再到找到林浩宇這個真凶,沈如塵始終保持著冷靜和理智,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最終讓這起錯綜複雜的水箱藏屍案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