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江城的各大媒體都發布了死者的麵部照片和相關資訊。
市局的報警電話被打爆,有很多市民打電話提供線索,但是經過排查,都一一排除了。
轄區的派出所也排查了近百起失蹤人口報案,沒有一起和死者的特征相符。
DNA資料庫的匹配結果也出來了沒有找到對應的資訊。
死者的身份成了一個謎。
沈如塵的辦公室裏煙霧繚繞。
他麵前的桌上擺著案件的所有資料,死者的照片、屍檢報告、鑒證報告,還有各個警員排查的反饋。
他的手指夾著一支煙,煙灰已經積了很長,他卻沒有察覺。
李常德和徐茂華坐在對麵的椅子上,臉色看起來特別疲憊。
這兩天他們幾乎連軸轉,排查了東河路、解放路周邊的所有商鋪和居民,卻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沈隊,實在不行,我們擴大排查範圍吧,不僅僅是江城,周邊的城市也排查一下”李常德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說道。
“擴大排查範圍,工作量太大,而且不一定有效果”沈如塵搖了搖頭否決道。
他掐滅了手裏的煙,目光落在死者的照片上說道“死者的胃裏有米飯、青菜、豬肉和豆漿,這是很普通的早餐,說明她遇害的時間可能是在早上,四到六個小時後遇害也就是中午或者下午”。
“另外,她的指甲縫裏有滑石粉,身上沒有首飾,穿著普通,推測她的經濟條件一般,可能是從事服務行業、保潔行業,或者是工廠的工人”。
“保潔行業?工廠工人?”徐茂華眼睛一亮說道。
“沈隊,滑石粉在保潔行業和工廠裏很常見,比如保潔員擦玻璃、擦桌子會用到,工廠裏的一些工種也會用到滑石粉”。
“還有那個紅色的滌綸纖維,工地的工人也會接觸到”。
沈如塵的目光瞬間亮了起來,像是黑暗中閃過一道光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得對,我怎麽沒想到”。
“滑石粉、滌綸紅色纖維,這些都指向了體力勞動行業,死者可能是保潔員、工廠工人,或者是和工地有關的工作人員”。
他朝著老王喊道“老王,立刻重新檢測滑石粉的成分,看看裏麵有沒有其他的雜質,比如水泥粉、沙子之類的,還有紅色纖維,看看有沒有沾著工地的灰塵”。
“好的,沈隊,我馬上回鑒證組”老王應道。
他立刻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裏,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如塵身上,眼裏帶著期待。
如果死者真的是從事體力勞動行業的,那排查範圍就會縮小很多。
兩個小時後,老王匆匆趕回辦公室,手裏拿著一份新的檢測報告,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說道“沈隊,找到了!滑石粉裏有少量的水泥粉和沙子,還有一點乳膠漆的成分,紅色滌綸纖維上沾著工地的灰塵還有一點鐵鏽!”。
“太好了!”李常德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說道。
“這就說明,死者或者凶手,肯定和工地有關,要麽是死者在工地工作,要麽是凶手在工地工作,或者第一案發現場在工地!”。
沈如塵接過檢測報告,快速掃過,臉上的凝重終於散去了一些緩緩說道“沒錯,水泥粉、沙子、乳膠漆、工地灰塵、鐵鏽,這些都指向了建築工地”。
“小李,你立刻帶人排查江城所有的建築工地,尤其是在十二號到十五號之間,有工人失蹤或者請假的工地,重點排查四十二歲左右的女性工人,保潔員、炊事員都算”。
“小徐,你去查一下江城的保潔公司,看看有沒有四十二歲左右的女性保潔員失蹤,尤其是負責工地保潔的”。
“是,沈隊!”李常德和徐茂華立刻起身,快步走出辦公室,臉上帶著久違的幹勁。
沈如塵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江城,陽光終於穿透了雲層,灑在城市的建築上,驅散了連日的陰雨。
他的心裏清楚,這一次,他們找對了方向,死者的身份,很快就會水落石出,而凶手,也終將浮出水麵。
果然,當天下午。
李常德打電話給沈如塵說道“沈隊,找到了!江城新區的一個在建工地,有一個保潔員,叫盧鳳嬌,四十二歲,和死者的特征完全相符”。
“而且她從十五號開始就沒去上班,電話也打不通,工地的負責人以為她有事請假了,也沒在意,直到我們去排查,才發現她失蹤了”。
“盧鳳嬌?”沈如塵默唸著這個名字吩咐道。
“立刻去工地,調取盧鳳嬌的資料,還有工地的監控,詢問工地的工作人員,瞭解盧鳳嬌的社會關係,還有她十五號當天的行蹤”。
“好的,沈隊,我已經在工地了,馬上安排”電話那頭李常德回應道。
掛了電話,沈如塵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案件資料上。
他拿起筆在死者的照片旁邊寫下了三個字:盧鳳嬌。
身份迷局,終於解開了。
但這僅僅是開始,接下來,他們要做的,是找到殺害盧鳳嬌的凶手,揭開這起命案背後的真相。
江城新區的在建工地,一片繁忙的景象。
塔吊林立,機器轟鳴,工人們戴著安全帽,在工地上穿梭忙碌,揚起的灰塵在陽光下飛舞。
沈如塵和李婷驅車趕到工地。
李常德已經在工地門口等著了,身邊跟著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是工地的負責人姓王,
他臉上帶著緊張的神色。
“沈隊,李法醫,這位是王經理,工地的負責人”李常德指著一旁王經理介紹道。
王經理立刻上前伸出手笑著說道“沈警官,李法醫,辛苦你們了,盧鳳嬌的事,我們也是剛知道,實在是抱歉,我們工作沒做到位”。
沈如塵和他握了握手目光冷淡。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說道“帶我們去盧鳳嬌的宿舍,還有她平時工作的地方”。
“另外,把工地的監控調出來,我們要檢視十五號當天的監控”。
“好好好,我馬上帶你們去”王經理連連點頭道。
他轉身領著沈如塵等人往工地裏麵走。
工地的工人宿舍在工地的西北角,是一排簡易的活動板房,每間宿舍住四個人,上下鋪,空間狹小,裏麵擺著幾張床,幾張桌子,還有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顯得雜亂不堪。
盧鳳嬌的床鋪在宿舍的靠裏側,下鋪,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放在被子上,床頭擺著一個破舊的手機,還有一個保溫杯,桌子上放著幾包速食麵,還有一個廉價的護膚品瓶子,沒有什麽貴重物品。
“盧鳳嬌平時就在這裏住,她是去年來的工地做保潔員,負責工地辦公區和宿舍區的衛生,人很老實,話不多,平時也不和其他工人多說什麽,下班了就回宿舍,要麽看看手機,要麽洗洗刷刷,沒什麽特別的愛好”王經理站在旁邊介紹道。
“她的家人都在老家,江城這邊就她一個人,平時也沒什麽人來看她”。
沈如塵蹲下身,目光掃過盧鳳嬌的床鋪,手指輕輕拂過枕頭,枕頭下沒有東西。
他又開啟桌子的抽屜,抽屜裏放著一些零錢,大概幾百塊,還有一張身份證,一張銀行卡,沒有發現其他的東西。
“她的工資是怎麽發的?銀行卡裏的錢有沒有變動?”沈如塵問道。
“工資是每月十號打到銀行卡裏,上個月的工資已經發了,至於銀行卡裏的錢有沒有變動,我們就不知道了”王經理回答道。
“小李,去查一下盧鳳嬌的銀行卡流水,看看十五號之後有沒有轉賬或者消費記錄”沈如塵看向李常德吩咐道。
“是,沈隊”李常德立刻拿出手機聯係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