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修宇的臉色,越來越白。
他知道,自己瞞不住了。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過了很久,才抬起頭,聲音哽咽道“我承認,我昨晚去過瀾庭苑,但是我沒有殺她”。
“你去過瀾庭苑?”沈如塵的目光一凝問道。
“你什麽時候去的?去做什麽?”。
“我昨晚七點半,從公司出發,八點到的瀾庭苑”趙宇的聲音很低說道。
“我想去求柳青霜,讓她把那篇差評刪掉或者重新寫一篇好評”。
“我敲了門,沒人應,我試著擰了一下門把手,門沒鎖,我就進去了”。
“然後呢?”沈如塵問道。
“然後我就走進了廚房,看見柳青霜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刀,已經死了”趙修宇的身體顫抖著眼神裏充滿了恐懼道。
“我當時嚇壞了,我想報警,但是我又怕警察懷疑我,因為我和她有過節”。
“我就趕緊跑了,跑的時候,袖口被料理台的棱角颳了一下,紐扣掉了,我當時太害怕了沒注意”。
“你說的是真的?”沈如塵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他的眼神裏看出破綻。
“是真的,警察同誌,我真的沒有殺她!”趙修宇哭了起來說道。
“我進去的時候,她已經死了,我真的沒有殺她!”。
沈如塵沉默了。
如果趙修宇說的是真的,那麽凶手就不是他。
但是,他為什麽要跑?
很簡單,因為他和柳青霜有過節,怕被警察懷疑。
那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誰?
沈如塵走出審訊室,李婷和老王、李常德、池鑫都在外麵等著。
“怎麽樣,沈隊,趙修宇招了嗎?”李常德迫不及待地問道。
“他說他去的時候,柳青霜已經死了,他怕被懷疑,所以跑了”沈如塵如實說道。
“紐扣是他跑的時候掉的,指甲縫裏的木屑,是他碰了後廚的鬆木砧板帶過去的”。
“那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池鑫問道。
“暫時還不確定”沈如塵搖搖頭道。
“但是他的供詞,有一點是對的,他八點纔到瀾庭苑,而柳青霜的死亡時間最晚是八點”。
“他就算到了,也沒有時間作案,除非他一進去就殺了她,然後立刻跑掉,但是這樣的話,現場會留下更多的痕跡,比如腳印,指紋,但是現場沒有”。
“那現在怎麽辦?”老王問道。
“再查”沈如塵的目光堅定道。
“查一下趙修宇的話是不是真的”。
“另外,再仔細查一下陳少傑,他的嫌疑,還是最大的”。
“可是陳少傑有不在場證明”李常德說道。
“不在場證明也可能是偽造的”沈如塵的眼睛微微眯起沉思道。
“比如,他提前錄好了開會的視訊或者買通了員工給他做偽證”。
“我立刻去查”李常德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沈如塵看向李婷問道“李法醫,屍檢報告還有沒有什麽遺漏的地方?”。
李婷想了想說道“死者的傷口,雖然是一刀致命,但是角度很奇怪,一般人用剔骨刀刺向胸口,都是從上往下刺,但是死者的傷口,是從下往上刺的”。
“從下往上刺?”沈如塵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問道。
“如果凶手是個左撇子呢?”。
“左撇子?”李婷愣了一下緩緩說道。
“有這個可能,從下往上刺,而且是左手發力的話,角度就對了”。
沈如塵立刻看向池鑫說道“查一下,陳少傑是不是左撇子?”。
“好的,沈隊”池鑫立刻出去打電話。
沒過多久,池鑫回來了,臉色很激動道“沈隊,查到了!陳少傑是左撇子!他平時吃飯,寫字,都是用左手!”。
沈如塵的眼睛亮了。
果然,陳少傑的嫌疑最大。
“小李那邊呢?”沈如塵問道。
“小李說陳少公司的員工,有兩個承認昨晚的會是提前錄好的視訊,他們是被陳少傑買通了,才做的偽證”池鑫緩緩說道。
“而且,陳少傑七點就離開了公司根本不是七點半”。
“太好了!”沈如塵一拍桌子吩咐道。
“立刻去抓陳少傑!”。
陳少傑被帶到刑偵支隊的時候,依舊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不出絲毫的慌亂。
審訊室裏,沈如塵坐在他對麵看著他,開門見山問道“陳少傑,你殺了柳青霜,對不對?”。
陳少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道“警察同誌,您說笑了,我怎麽會殺青霜?我那麽愛她,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
“愛她?”沈如塵冷笑一聲道。
“你愛她的錢吧,你的公司資金鏈斷裂,欠了一屁股債,你想拿到柳青霜手裏的五百萬預付款,但是她發現了你挪用公款的證據要揭發你,所以你殺了她滅口”。
陳少傑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但是很快就恢複了平靜道“警察同誌,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你說我殺了青霜,證據呢?”。
“證據?”沈如塵拿出一份錄音放在桌子上厲聲道。
“這是你公司員工的錄音,他們承認你昨晚的會是提前錄好的,你七點就離開了公司根本不是七點半”。
“從公司到瀾庭苑,開車隻需要半個小時,你七點半就能到,而柳青霜的死亡時間是六點到八點之間,你完全有作案時間”。
陳少傑的臉色微微一變,但是依舊強作鎮定道“那又能說明什麽?我七點離開公司,去了瀾庭苑,但是我到的時候,青霜已經死了,我怕被懷疑,所以才讓員工做偽證”。
“是嗎?”沈如塵又拿出一份報告說道。
“這是你的DNA報告,我們在柳青霜的手腕上,找到了你的麵板組織和你的DNA完全吻合”。
“柳青霜的手腕上有勒痕,是你用尼龍繩勒的,對不對?”。
陳少傑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裏的慌亂,再也掩飾不住了。
“還有,你是左撇子”沈如塵的聲音像是一把利刃,直刺陳峰的心髒繼續說道。
“柳青霜的致命傷是從下往上刺的,隻有左手發力才能形成這樣的傷口”。
“而那把剔骨刀,雖然刀柄上隻有柳青霜的指紋,但是是你擦拭過之後,又讓她的手按上去的,對不對?”。
“我……我……”陳少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但是你百密一疏”沈如塵繼續說道。
“你勒住柳青霜的手腕,逼她喝下安眠藥,然後用剔骨刀刺死她,佈置成自殺的假象”。
“你擦掉了刀柄上的指紋,又讓柳青霜的手按上去,但是你忽略了,指紋的紋路會變得模糊”。
“你鎖上窗戶,開啟門,偽裝成柳青霜自己忘記鎖門的樣子,然後離開”。
“你以為沒有人會發現,但是你沒想到,我們會查到你公司的員工會查到你是左撇子會在柳青霜的手腕上找到你的麵板組織”。